皇兄之外的天下第二美

我當他為什麼要去,原來玉林苑有個美人,是個叫青嫵的琴師,謝慕便是找她去的,我聽了謝慕要去找女人不大樂意,不過到了玉林苑我們卻是皆大歡喜,謝慕見到了青嫵,而我見到了那個謝慕之外天下第二美的辛太醫。

辛太醫正抱著一把七絃琴在調絃,我好像是神不知鬼不覺的就到了他身前蹲下,抬頭看他,因為他低著頭玩琴玩的太專注,沒有注意到我,我小聲開口叫他:「辛太醫?」

辛羑飛快的一抬眼,對我緩緩綻開一絲笑,並未說話,白皙修長的手指撥動琴絃,我情不自禁要拿我自己的手跟他比較,因為他手太白,我想比一下我們誰更白,結果是我要比他紅一些,他的皮膚簡直讓人感覺不到血液流動。

我撿了只白色的羽毛扇,墊在屁股下,盤著腿在他腳邊坐了下來,聽他彈琴,我很想聽他彈琴,但我控制不住不打瞌睡,我美滋滋的仰頭笑看辛羑,實際上腦子裡的東西卻越來越沉,眼皮也耷拉下來,等我醒來的時候我發現我睡靠在辛太醫的腿上,而他還在彈琴。

我終於忍不住了跟他搭話:「你也會彈琴嗎?」

辛羑見我醒了,一笑。

「學過一些。」

我恭維他:「你彈得真好。」

辛羑顯然不肯受我恭維,我看他不大信我,我跟他說:「謝慕也會彈琴,我聽得懂的,只是不愛聽,飄飄悠悠的怪無聊,我以前也學過的。」

辛羑道:「不學無術便無所寄託,無所寄託便會活的痛苦,小姐可以學一學。」

「我不痛苦。」我問他:「你是太醫還是琴師?」

辛羑愣了一下,無奈搖搖頭,笑道:「在下只是一江湖遊士。」

我問:「你遊了哪裡?」

辛羑說:「東到東海,南到南越,西到蜀川,北到大漠,最後又回到了盛京。」

他說的地方我一樣都沒去過,甚至聽也沒聽過,我問道:「我聽說海上有一種樹喚作扶桑,是日出的地方,你可見過?」

辛羑笑:「我只見過南嶺有一種花叫做扶桑,又叫木槿,花開三色,紅似火,白似玉,黃如雛鴨嫩羽,四季不歇,至於日出的地方,那豈是凡人能到的。」

他說完彷彿好笑,我盯著他的臉看的有些痴,他轉了頭,低垂了眼睫撫琴,不再和我相對,我想了想,從衣袖中掏出一顆血紅的瑪瑙珠,拉過辛羑的手塞到他掌中,辛羑側頭看我表示疑問,我說:「這個是陛下賞給我的,是貴重的寶貝,我送給你。」

辛羑道:「小姐是何意?」

我說:「就是送給你,我對你這樣好,你要記得。」

辛羑愕然,隨即緩緩笑開,像一朵花在漸漸綻放,他合了手道:「在下會記得。」

他收了我的瑪瑙,又記住我,我滿足了,站起來去找謝慕,謝慕正在外邊水榭迴廊下,裡面在彈琴,他們外面也在彈琴,裡面彈琴的是個男美人,外面彈琴的是個女美人,謝慕手中持著一杯酒,閉目仰頭背靠欄杆。

他搭在欄杆上的手將酒杯拿的那樣穩,想必是沒有睡著,那個彈琴的美人撥動一下琴絃便抬眼看謝慕一眼,她穿著一身素色,生著一張清淡的臉,五官則抽象又朦朧,因此竟然帶了飄渺的仙氣,果真是個貨真價實的美人!

謝慕聽到我的腳步聲,睜了眼,伸手相招,我看這個叫青嫵的女美人竟然跟謝慕十分的般配,心裡大不是滋味,因為我總以為沒人能配的起謝慕的。

謝慕似乎已經等了我許久,我走過去,他便站了起來,那邊琴聲乍止,謝慕腳步頓住,我回頭一看,卻見青嫵抱著琴站了起來,口角上有一絲血,白色的衣服上也沾了不少,看著好生嚇人,而她雙唇開闔間口中無聲念著兩個字:「殿下。」

謝慕看到她嘴角的血,臉色有點冷:「你的琴音對我無用,不必再試探我。」

我只當青嫵是謝慕的私人,這麼聽著,又不大像那回事,然而我不能問謝慕,因為他說這是男人的事,不需要我過問,知道了對我沒好處,這就讓我更納悶,青嫵怎麼會是男人呢?

謝慕不讓我問的事情,我便不問,謝慕睡覺的時候我去了玉林苑。

因為我對那個叫青嫵的女人好奇,這世上竟然有人配得上謝慕,我從來沒想到。

我見到青嫵時她還是在水榭,她穿著白衣,看起來很美,美得不知是仙是鬼,我看她臉色更白了些,心想她是不是吐血吐的太多的關係。

我聽著她彈了一會琴,沒什麼意思,正要睡著,聽到有人說:「出來。」

我不知這是在叫誰,但很快感覺到有一道目光落在我身上,我便知道這聲音是在叫我,我從竹從後鑽了出來,朝著青嫵走過去,問道:「你叫我嗎?」

她側頭瞧我,問道:「你來聽琴?」

我說:「我不聽琴。」

她笑的婉轉,說道:「我只會彈琴,別的不會。」

我說:「沒意思。」

青嫵道:「這世上的事大多都沒意思,但若因為沒意思便不做,那不是更沒意思?沒意思中找意思,未嘗不是有意思。」

她說著撥絃,鏗然一聲在我腦中響起,我剛給她一連串有意思沒意思繞的頭暈,就被這突如其來的琴音震的心神俱動,頭腦一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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