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羅剎很快反應過來:「五百金,這位客人出價五百金!還有人跟嗎?」
那劍修一看容儀出價五百金,又觀他面貌,仙氣飄飄,料定不是尋常人物,心裡也是已經:「莫非這劍真是真的?」
但又很難不讓人相信這少年是個來抬價的托兒。
劍修一咬牙:「跟!我跟……五百一十金。」
他這個加碼多少有些輕飄虛浮,場上有些人笑了起來。
容儀那邊毫無波瀾,輕飄飄地說:「六百金。」
這句話落地,劍修臉色有些發白,神情顯得更加猶豫不決起來。
容儀還是不慌不忙搖著扇子。
他在人間這麼多年了,已經不再是那個急哄哄上勾的小鳳凰。換做以前,他直接押上千金都算少,如今他知道,只有這樣一點一點抬價,別人才不會跟著他篤定這是真貨,不會有更多人來搶了。
片刻後,那劍修咬了咬牙:「我不跟了!給你吧!」
「好。」容儀點點頭,「那就是我的了,我今日出門沒帶隨從,黃金沉,老闆你們知道規矩,派車去我學生那裡取。」
「好,好。」羅剎負責這把青月劍的售賣,立刻叫了人把容儀請至背後貴客茶水間,好吃好喝地招待,又讓人冒雨赴往客棧,找劉雲取錢。
劉雲正值夢中,冷不丁被一幫人叫醒要錢——他已經習慣了這個場面,於是爬起來叫人抬了黃金銀兩,直接送去賭場。
錢貨兩訖,這一切順利得不可思議。
年輕羅剎如在夢中:這就賣出去了?
他有些猶豫,試探著問容儀:「敢問公子高姓大名?還是……何方仙家,能看出這把劍的來頭麼?」
「我不是仙家,修道閒人一個。」容儀正在吃糕,順嘴胡謅,「跟著家兄來此地行商的,家兄主事,我不學無術,便來這裡逛逛。」
「那這劍……」
容儀說:「是青月劍不假。」
另一邊,那劍修還沒有走,一面是擔心自己遇到了托兒,一面又擔心遇到了真買家,自己錯過了好東西。
看容儀的派頭,也不像是老闆的托兒,他臉色又青又白,磕磕巴巴地問道:「有何證據麼?佛子可就在婆娑國!」
「我是不知道為什麼姜國會把這把劍弄丟。」容儀把最後一口糕塞進嘴裡,輕輕起身,「但它確實是真的。」
他走到臺前,伸手提起青月劍,拔了出來。這劍對他來說多少有些沉重,他用力了一番才拔出來。
他用劍生疏,招來了一些笑聲,其他人不動聲色,等著看好戲。
「就這樣啊?」劍修沒忍住說。
容儀也沒理他,他提起青月劍,冷光揮向空無一人的二樓包房,這一剎那間全身修為灌注劍身,劍身發出錚然長鳴,一股逼人正氣帶著冷氣橫掃了全場!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自己身上竄上來的寒意,如同冰雪,那是絕對冷酷、嚴厲的力量,邪者用更邪,正者用無雙。
滿場人鴉雀無聲。
容儀說:「要是修行者屬性貼合,它會更厲害些。」他又瞅了一眼那劍修,「你是雜靈根主火,用這個也不太合適。」
劍修目瞪口呆。
滿場人在反應了一段時間後,才轟然爆發出強烈的掌聲,還有無數人衝上來叫他:「仙師!仙師也給我們看一下吧!求求指點!」
「公子這劍還轉賣麼?我出五千金!!」
「一萬金!」
容儀搖搖扇子,言簡意賅:「不賣。」
小羅剎立即會議,把其他人都趕走了,又領著容儀回了樓上包房,清靜許多。
「您還有什麼需求,儘管說,今日酒水我替您給免了。」羅剎說。
其實五百金還沒到他們酒樓免單的消費水準,但羅剎實在好奇他的來頭,沒有忍住想多打聽一些。
「那好啊,我還想玩投壺,錢在這裡,給我買兩百次的。」容儀說。
羅剎立刻給他安排上了,容儀於是高高興興地玩了一把投壺。
「十發九中,公子厲害。」
「今天運氣不錯。」容儀說。
他雖然沒了天運,但本身運氣也不差,在賭場上到底是贏面大。玩到這個時候,天也快亮了,他伸了個懶腰,「好了,就到這裡。我該回去了。」
小羅剎極其周到:「我送您回去,青月劍也在這裡,您確認一下,我們是沒有偷換之類的哈。」
容儀瞥了一眼:「我知道。」
下樓前,容儀找小羅剎確認道:「佛子確實在你們這是嗎?要給國王講經?」
小羅剎說:「對的。」
容儀問道:「真的是他嗎?綠眼睛那個?」
小羅剎一時語塞:「不是,是紅眼睛……但那的的確確是佛子。我可以保證。就……您見過他?」
「奇怪。」容儀自言自語道,「我雖然忘性大,但也不至於記錯他眼睛的顏色才對。我想想……他留髮嗎?」
小羅剎說:「留的,天生佛子,帶髮修行的,絕對不會錯。」
「那也好。」容儀打了個呵欠,「既然是就好,我聽你說法,你見過他本人?」
「我雖然在賭場幫工,但也在陛下座前修行,是陛下的護院。」年輕羅剎跟他說話時,不敢抬頭看他,有些不好意思,「佛子正是我接待的。」
眼前的人實在是太漂亮,又兼有某種年長的溫潤與少年的稚氣,很難不讓人怦然心動。
「哦?那倒是省事了。」容儀抬抬下巴,「這把劍我就不帶回去了,你去呈給他本人,以我們劉府的名義去送,就說姜國的東西,別再丟了,這真是很丟人的一件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