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他見相里飛盧,還是一個多月前的事情。
換到姜國,就是又行了四十多年國運。
他和相里飛盧見面總是尷尬,雖然上次話說開了,相里飛盧告訴他時不時地可以回去看看,可他一直沒有回去看。
至於為什麼沒有回去看,他自己也不太能想清楚。或許是因為相里飛盧已經說了,他在開始聽皇族引薦,做結婚準備。
雖然相里飛盧說了當朋友,但容儀還是多少有些逃避的心思。
容儀走進一家最大的商肆。裡邊人來人往,琳琅滿目,一眼望過去一大片硃紅色,不過因為鳳凰以赤金為尊的緣故,這些硃紅的物件裡都帶著一些碎金色。
容儀立在一些文玩擺件面前,一邊挑,一邊想明白了。如今他有了餵養人,這樣才可以放心大膽地去姜國見他,也免得自己難過。
上次他帶去的禮物都是在姜國臨時買的,容儀清楚這大約不太禮貌,如今是個補救的時候了。
他挑了一對赤金色的紅玉如意,沉甸甸地放入盒中。隨後,他又選了一些不同種類的仙藥,連著想要帶給青月的那一份也買好了。
除此以外,容儀還買好了給蘭刑、月老以及白澤等人的拜年禮物,預計去了姜國之後再送給他們。
容儀付了錢,把這些東西裝進店家附送的儲物戒裡。他看了看天色,步子往家中拐了拐,又拐了回來。
他暗暗嘀咕道:「我要出門了,而且要很晚才回回來,我不回去告訴他的話,看看他什麼時候會發現。」
「而且我是去了姜國,他知道我和佛子在一起過,那麼看看他會不會吃醋……不知道這個人有沒有吃醋的功能呢?」容儀仔細思考著,想到容秋那雙平靜、溫和,暗紫色的眼睛時,他忍不住也生出一點忐忑而謹慎的期待來。
很奇怪的,他從前和相里飛盧在一起時,或者跟那另外的三十六個人在一起時,都沒有這樣小兒女情態過。他是鳳凰,他們愛他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所以會為他煩惱、痴纏、折磨,但容秋比他大上那麼多歲,他總是看不清他在想什麼。
那個人總是一副溫柔的樣子,看向他時,眼底永遠帶著溫和的笑意,他沒有生氣的時候,也不見他曾經為什麼煩惱。
容儀在鳳凰鄉的街頭轉了幾個圈圈,最終決定,自己偷偷溜了,看看容秋到底什麼時候發現這件事,會不會著急。
他飛到姜國時,沒有花上多長時間。非常趕巧的是,姜國又是冬日,而且正值年關,他踏上積雪的長街,望見有小孩子四散奔跑,地上散落著紅彤彤的碎爆竹皮。
他循著記憶,來到了清席別院所在的地方。
四十年過去,姜國又和他記憶中的樣子不太一樣了。一街之隔的皇宮重新修繕過,紅牆金瓦,朱漆明亮。
清席別院仍然在原來的地方,樣子沒怎麼變,只是經年風霜雨雪,將這個府邸染成更深的青灰色,外邊臨街的小巷改了道,換成了另一家世代顯貴的大家族。
今天清席別院很熱鬧,容儀抬眼看去,望見門邊被人擠得水洩不通,形形色色的人來來去去,像是在送禮和道賀。
他偷摸混進去,隱約聽見旁邊人討論:「佛子還俗!這可是大喜事,陛下聽了都大喜過望,說是要賞賜無數,大赦天下,整個姜國都為佛子起伏!」
「還俗?」容儀想了想,有些意外和吃驚。
他以為相里飛盧會永遠守著姜國的。
他小聲問旁邊一個陌生人:「那他是要成親了嗎?」
那人喜氣洋洋地衝他拱手:「還不知道,可佛子要飛昇了,總歸離成親也不遠了,這是我們姜國的大喜事啊!」
「原來如此。」容儀心裡想道。
他從前以為相里飛盧為姜國而不要他,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將一直留在這裡,保護這個國度,不把情愛分給別處。
原來其實只是不分給他。
不過他現在也是有人養的鳳凰了,不用再計較這些事情。
容儀跟著送禮的人往前走,遠遠地就望見青月帶著一些侍從和下屬,正一臉笑容地迎接所有來人,分發點心與茶水。庭院清掃得很乾淨,昂貴精緻的桌椅被擺了出來待客,不遠處還有鞭炮聲,噼裡啪啦的,熱鬧非凡,歡喜非凡。
「諸位不要著急,各位的心意佛子都收到了,只是佛子尚有事務在身,不能親自出來謝客。佛塔先替佛子清點感謝,只是禮品規格都按舊例,過於貴重的禮品還請各位有緣人收回。為替佛子祈福,佛塔處每日也分發一千招財辟邪符,在這裡也可以領到,各位有緣人帶照身貼登記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