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姜國還俗,要去佛像與歷代國師像前發願叩拜。

佛塔裡裡,姜國立國以來二十二位護國神的琉璃身塑像並列在側,燈火掩映之下,整個佛堂都被暈染成暗金色,琉璃尊像個個面目慈和,眼神悲憫,凝望著座下眾生。

相里飛盧褪下國師衣裝,從早到晚,一步一行,一一拜過。孔雀像邊放著相里鴻的牌位,相里飛盧亦長跪不起。

水鏡中點燃法術,歷代國師英魂的火光在水光中浮現。

他已經多年不再召請他們。他與青月二人,已經將姜國最危難的那一段時間撐了下來。如今水鏡中那些無聲的魂靈,已經不再是從前嚴肅的樣子。反而個個都如同那些佛像一般,滿眼安慰。

「你總算是想開了。自己的緣數,自己要把握住。你與姜國緣分已深,不再是飛昇成神便可以斷的,如果一切順利,還請佛子往後歸來,仍為姜國護國,只不過,那時候便是以護國神的身份了。」

「姜國業障,能放下了,總是好事。也算是你長久以來,飛昇之前的一個劫。不論是用何種方式度過的,總算是度過了,不至於再讓你耽誤下去。」

相里飛盧沉默不言。

「好了,事已至此,其他事情不要多說,舉姜國之力,願佛子心想事成。」

「去還名牒吧。」

相里飛盧跪在孔雀像前,清水淨手,將名牒奉還座前。

滿殿神佛都溫柔地看著他。這幽閉的明黃的滿室光華,如同琉璃一樣寂靜澄澈,光影中映照著他的俊挺的面容,將他的滿身煞氣也照得溫柔慈和,如同夢境。

夢迴他十五歲接任國師那一日,他推門走進這裡,俯首跪坐,立誓不負往前二十二位真神,三十三位國師的志向。那時他還年輕,滿身少年飛揚銳氣,青月劍握在手中,他明白或者也不明白成為姜國國師,從此往後的一切命運。

他沉聲道:

「從今以後,我舍佛,舍法,舍僧,舍和尚。」

孔雀像溫和地看著他。他們用了五彩石與紫晶為他打造那一雙緣法眼,相里飛盧跪拜完畢,起身望向神龕中最後一座像。

那是一尊鳳凰像。

「舍阿閣黎,舍諸梵行,舍戒,舍律,舍學事,受居家法,我作淨人等。」

「我還俗,踏入紅塵,再不回頭。」

容儀和容秋在鳳凰鄉呆了很多天。

鳳凰鄉的位置在天界之下,離蓬萊比較近的地方,時間上和人間也大差不離。

容儀先是熟悉了一下宅邸,拿出各種東西要容秋幫他看,過幾天才慢悠悠地出了門。鳳凰一族人少,一直住在這裡的鳳凰,一般也不認識他。所以也沒什麼人注意到,明行故居搬回了兩個人。

「今日想出門嗎?昨日買回來的紅紙你總說不夠好看,想要南海明珠紙和東君霞染出來的,鳳凰鄉離天界遠,這東西未必有,但是如果我們多找找,說不定也是能有的。」容秋說。

容儀嘀咕:「就用你買回來的那種寫一寫就好了。我也就是說一說。」

「好,那我先來寫婚書與請柬。」容秋暗紫色的眼眸溫柔地看著他,「大婚你是想在這裡辦,還是回五樹六花原,又或者我們各個地方都辦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