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刑沒有動,他仍然僵持著,沒有要回去的意思。然而此時此刻,天邊一陣風起,神域的青鳥神使落在了佛塔中。
這青鳥是來找他的,見他即拜:「蘭大人,神域有動作,封大人建議神域試煉的時間提前,皇族要我即可前來找您。」
蘭刑身體沒有動,視線微微往青鳥那裡掃了掃。
他秘術傳音問道:「那明行呢?他回來沒有?」
「暫時還不清楚明行的去向。」青鳥說。
蘭刑的視線又在青鳥和相里飛盧之間轉了個來回,最後冷聲說:「走!」
他的身影隨即消散在風中。
青月在旁邊放出一個法術探查了一下,確認他已經走了,不由得鬆了一口氣:「此人行事也太乖張了!幸好今日師父你在這裡,才不至於鬧出多大的亂子來。明行如何找了這麼個人?」
他在這裡自顧自說著,忽而注意到相里飛盧望著天空的方向,唇角的笑意居然還沒有收斂。
他有些疑惑地問道:「師父?」
「他不是。」相里飛盧輕輕說,「我方才出言試探,這少年並不敢與我多說,看他神態,是我們誤會了。他並不是明行如今的身邊人。」
「當真?」青月問道,「可我記得上回他來接明行……」
「那隻鳳凰有些糊塗,這些事情上又向來遲鈍,你是知道的。」相里飛盧輕輕地說,「我記起來了,當初他說這個小執行人是他的徒弟,原本也只打算作為徒弟介紹給我們認識。」
「那……」青月轉念一想,不由得眉眼一亮,他有些激動地轉過身,對相里飛盧說,「師父,你如今已經卸任隱退,再修佛法,歷個天劫就能飛昇了,既然明行與這個人並無關係,不如好好把握這個機會,去天上認真跟他說一說,哄一哄,說不定就……」
「不可。」相里飛盧頓了一下,視線避開他的視線,他似乎思慮了一會兒,才說,「他上次來見我……是已經放下了。」
「放下歸放下,舊情復熾卻也不是不可能!而且公道來說,是師父傷他在先,他只是死心了,才會那樣對您。」青月認真地說,「您不是也說,他似乎總是還是更愛吃你做的東西嗎?」
「我——」相里飛盧難得遲疑了起來,也難得視線一直迴避他,「我想想。」
青月卻更加激動了——相里飛盧這麼多年來,幾乎為姜國犧牲了一切。他作為他唯一的親傳徒弟,比誰都要更加希望他能夠再顧念一下自己的幸福。
他也曾經試圖給相里飛盧物色好的姻緣人選,只可惜相里飛盧總是回絕。青月於是慢慢地知道,他一直在等一個人回來。
他輕聲說:「師父,今年清席別院的梧桐樹成活了。」
相里飛盧沒有回應,他沉默了一會兒,調轉了步子,離開了佛塔。
清席別院。
梧桐木在風中枝葉簌簌,清香襲來。
姜國原本屬水脈,溼氣重,梧桐卻是見水不成的。他親手種了這麼多年,也終於種活了這一批。
用這些梧桐木新打的鳳凰窩,也已經做好了,每日拿出來晾曬。
——只是容儀一直沒有來。
「佛子,這次是送什麼信?」旁邊立著的侍衛問道。
清席別院離皇宮不過就是一炷香快馬的時間,相里飛盧卸任後幾乎不問外事,連國師臺和皇帝召請都不怎麼理了,但他的聲望卻一如既往的高。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他在,姜國就不會倒。
相里飛盧慢慢研磨著面前的墨條,想了想,隨後說:「替我送佛塔、國師臺、陛下處。」
傳信侍衛這麼多年了也沒見過這個陣仗,嚇得一激靈:「是出了什麼大事嗎?」
「不是什麼大事。」相里飛盧抬起頭,眼底居然還帶著那樣的、孩子一樣的清朗笑意,「我雖不必守戒律,但若要還俗,還是要告知各方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