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卡在不飛昇的關口中,面臨著姜國越來越多的危機,這是他想出來的唯一解法。
修行魔道力量,時刻監控著自己的狀態。他的頭髮朝夕間青絲變白髮,但一雙眼仍然是蒼翠透徹的。
如今明行已經到了玄武壁水貐最核心的地方,只要再撐過明行星離開玄武壁水貐,那麼兩邊應該都會無礙。
只等時間。
五樹六花原,鳳凰殿書房。
銅色的法器一色排開,單單看形狀就已經讓人不寒而慄,與其說它們是法器,倒不如說是刑具。暗金色的器具閃著寒光,當中的紋路古怪複雜,雖然不見血,但一眼看過去卻彷彿是鮮紅色的,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惡力量。
容儀在旁邊看著,有些驚訝:「這些東西,你從哪裡得來的?」
「用了一些禁術得來的,我畢竟來自上古,知道的事情,多少比一般人要多一些。」容秋抬眸,眼底溫柔的笑意一閃而過,他舉起手指豎在唇邊,「不要說出去,我們現在所做的事情,已經不為天道所容。只是,事到如今,我仍然要問你,你確定要用這幾樣法器,壓制你的鳳凰業力嗎?」
容儀看了看那一排尖銳的法器,手指已經開始不自覺地發抖,但他仍然鎮定下來說:「是的。」
容秋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你是可以為你的愛人做到這一步的。其實我有個問題要問你,若有一天,你的愛人要拿你的鳳凰骨,你會如何?」
容儀想了想:「鳳凰骨?那就是要殺我了,佛子不會要它的。」
「鳳凰可以涅槃,取骨或許不會造成大礙。」容秋說。
容儀又想了想:「可是姜國的事情,只要我還在一天,就不會停止。他不會殺我的,這件事我知道。他本來有很多次可以殺了我,但是他沒有這樣做,他喜歡我。」
容秋的眼神仍然是那樣若有所思:「所以,你的意思是,鳳凰骨在姜國這裡是個死局,是嗎?」
容儀有些沮喪:「我也不想這樣,但是好像是這樣的。我還不知道佛子那裡可以撐多久。」
容秋注視了他一會兒,忽而笑了,說:「那我和他不一樣。」
「什麼?」容儀沒聽清。
「沒什麼,小鳳凰,跟我來。」
容秋屏退了小龍們,讓容儀盤腿在自己面前坐下,自己也在他面前坐下。
「小鳳凰,現在解開你的上衣。」容秋拿起一枚魔釘,神情溫和冷定。
容儀猶豫了一下,伸手解下衣衫。
他仍然在不斷地著發抖。
衣料摩擦的聲音響起,他纖細白淨的軀體暴露在空氣中,骨肉勻停,連呼吸時肌肉的起伏,都格外美豔。烏黑的長髮垂落下來,映得肌膚更加潔白。
室內燭火跳動,將這肌膚的顏色映成蜜色。
容秋的眼神卻依然冷定溫和:「魔界器具,無法用神界法術免除疼痛,小鳳凰。」
鳳凰是這樣嬌氣的一個族類,他從小到大,不要說疼痛,半點苦都沒有吃過。
「我可以,上神,動手吧。」
容儀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他只是努力地想著相里飛盧,在心底給自己加油打氣。
「好。」
短短的一聲後,容秋起手落手,寸許長的利刃剖開骨血,將魔釘生生打進骨頭裡。
容儀一聲沒坑,但這一剎那,他禁不住劇烈地痙攣了起來,容秋緊跟著又在他頸間按下了一個定身術,指尖碰上去,發覺容儀的冷汗已經浸透了衣衫:「不要怕,我會很快幫你結束,現在開始了,已經不能終止,再忍一忍,好嗎?」
「我明白這種疼的,沒關係。」
他對他說話的語氣,如同哄著一個小孩,容秋一隻手沒有停,另一隻手拉開自己的衣領,將鎖骨處的鎖鏈亮出來給他看。
「沒事的,我明白,有我和你一起疼。這種疼……到了後面,就習慣了。」
容儀被定住了,無法說話,但他痛得不斷地掉眼淚,他感覺自己一輩子都沒有哭得這麼狠過。
魔釘帶來的痛苦實在是超出了他能想象的極限,容儀甚至痛得神志不清,他想要涅槃重生,想要抓著孔雀大哭,想要回到孩提時代,在父母的羽翼下安然入眠。
然而他什麼都沒有。
這些人都死去了。
而相里飛盧又在那麼遠的地方。
「不要怕,不要怕。」
此時此刻,唯一支撐他的熱源只剩下了眼前的人,容儀在這一剎那已經忘了他是誰,他只想在這無邊的痛苦中向他飛過去,躲在他懷裡。
如同在某個遺忘的夢境中,他躲開這世間的一切,躲進一個人的袖子裡一樣。
「不要怕。」容秋穩穩地握著他的肩膀,輕輕拍打著他的脊背。「這畢竟是你自己選的,對不對?不要怕,很快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