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快馬奔赴北邊,耗時已經將近三日夜,途中雪山連綿,懸崖峭壁,車和馬都寸步難行,只能人人負重,翻山越嶺。往後幾天,更因為天氣酷寒,驛站和哨崗都無法安札,相里飛盧一行人徹底和王城斷了聯絡。

只剩下前幾天的書信,原樣發回了王城,每天三封,都是簡略報告位置與平安。

容儀立在城牆頭,天天數日子,等禁軍把相里飛盧的信送來。沒送來的時候,就瞅著信封末尾的字跡看。

相里飛盧的字跡很俊秀,龍飛鳳舞,飛白點墨。沒封書信的末尾,會問佛塔裡的人是否平安。

佛塔有他也有青月,容儀就是覺得,這是寫給自己的。他喜滋滋地把每一封信都收起來放好。

「你們這邊的人,收治一匹赤炎金猊獸,大概要多久?」容儀把信收好了,仍然坐在房簷上,估算著凡人的戰力,「三天,兩天?」

他收拾一隻這種小獸,只是須臾間的事,而且赤炎金猊獸是火族,他不用動手便可以讓其臣服。但是沒有任務在身,他也不能隨便干預。

旭日剛升,日光在屋簷上灑下一層碎金,容儀無聊摸著屋簷角蹲著的一隻嘲風瑞獸,身邊堆了一堆翻爛的話本小說。

小神官抱著一把斬妖劍,渾身緊繃,死死地注視著姜國的每個街道角落,答話都不敢分神:「說不清楚。看史書記載,當年黑麒麟過境,孔雀護法,聯合羅剎古國力量,獵殺佈局,用時三月,恢復邊境秩序,打點善後事宜,用時將近兩年。」

「兩年?」容儀不清楚凡人的這些曆法時間,自己在心裡暗暗琢磨著。

天界沒有夜晚,凡人入了夜,總是諸事不宜,看不清東西,還要點燭火。不過相里飛盧在的時候,他倒是很喜歡夜晚。

入夜後佛塔上不點燈,就誰也看不清誰,只有眼神在暗處發亮,每次卯時天未明時,相里飛盧收劍下去休息,他也就跟著從屋簷上跳下,跟他一起往下走。

黑的地方,兩個人就牽著手走,你撞我我撞你,再一路撞回床榻上。

為了時間快點過去,容儀努力地看自己沒看完的話本子,以此來抵禦沒有相里飛盧,也沒有激情火辣夜晚的悲傷。

他已經傳令去了天界,讓小龍們蒐集天書典籍,收集好了就送下來,還要一段時間。不知道為什麼,他不太願意迴天界等他。

天上一天,人間一年,他如果錯過一天,就是錯過相里飛盧一整年。萬一他不小心喝醉了果酒,睡上七八天,那麼等他回來,相里飛盧說不定都和別人成親了。

他通宵看了兩三本書,然後好好地睡了一覺,爬起來的時候,天光大亮,小神官依然盡職盡責地站在佛塔上。

容儀伸了個懶腰奔上去:「過了一年了嗎?」

「小公子,才過兩天呢。」小神官答道。

「那還要多久,才到一年?」容儀覺得有些著急,小神官想了想:「還需一百五十二個這麼長時間呢。」

容儀瞪圓了眼睛:「原來還要這麼久嗎?」

他隨即覺得有些鬱悶。正在這天之後,相里飛盧連信也不寫了,容儀也不再去佛塔頂端坐,只是回到房中看書,看累了就睡,睡醒了就再看一遍。

只是屋簷下更漏聲聲,他算著時間,卻過得這樣慢。

連天上的小龍也不知道在做什麼,這麼多天了,要它們尋找天書的任務也遲遲未行。

容儀無聊地翻著手裡的小傳,小聲嘀咕:「兩情若在久長時,可怎麼忍得了朝朝暮暮呀。」

「笨鳳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