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吻終了,相里飛盧鬆開他,聲音都啞了:「上神……如有什麼需求,請告訴我。我平日便在佛塔上。」
「沒有什麼要的。」容儀想了想,「還是和以前一樣,你要記得餵我,還有我要一個窩。」
「我會和上神一同用飯。」相里飛盧輕輕說,「鐵合玉的窩,我帶了回來,要是上神覺得冷,我想辦法種植梧桐。」
容儀還是瞅著他,說:「好……」
「如果上神沒有別的事,我便先上去了。」
相里飛盧的眼睫又顫動了幾下,接著轉身推開門。外邊冷風透入,吹得他靈臺清明瞭幾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回神,但走過拐角時,容儀的影子自然而然地闖入了餘光裡。
他看見庭院中的鳥兒們都飛了過來,立在容儀的肩頭、面前,而容儀正在把他沒有喂完的麥子喂出去。鳳凰是天生的百鳥之王,他不兇的時候,這些鳥兒是更喜歡他的。
容儀很快又在相里飛盧房間裡賴下了。
鐵合玉窩放在桌邊,床下多了一個籃子,用來盛放時令鮮果,旁邊是玉壺盛放的清泉水。
床上的枕頭,從一個,變成了兩個。
他並沒有感覺到現在的生活與他剛來的時候有什麼不同。
相里飛盧一般都在塔頂上,有時候他不許他打擾他——一般都是人多的時候,有時候也許他坐在他身邊打瞌睡,讓他靠在他肩頭看書。
看書時,相里飛盧通常是查詢資料、編撰藥方,容儀則是看了一本又一本的風月小傳。
他很快覺得相里飛盧的生活這樣一天又一天,過得有些繁瑣無聊,於是自己又經常衣服一批,在姜國街市上亂轉。
附近的居民多少都聽過他,知道他是「住在佛子身邊的小公子」,對他很恭謹。
有什麼東西,相里飛盧不收的,他們就塞給容儀,讓他帶回去。容儀一個人霍霍了城東的所有書市,又霍霍了城西所有的賣水果的雜貨鋪,什麼東西他都看著新鮮,要嘗試一下。
吃的東西他試了個遍,最喜歡的還是糖葫蘆。就在佛塔底下橫橋頭,有個年輕姑娘賣的,冰糖比別的地方蘸得更足更實,咬上一口酥脆不粘牙,山楂也酸甜得剛剛好。上邊再撒一點白芝麻,香甜酥脆。
這東西相里飛盧也能吃,但相里飛盧不愛吃甜食,他常常買上幾大串,留一個給他。
令他偶爾有些憂愁的是,姜國書市上能買到的人神情劫戀愛本實在太少,他一共就抱回來百來本,這樣下去再不出幾個月,他就能全部看完了。
他把他這樣的憂愁表達給相里飛盧的時候,相里飛盧說:「從頭再看一遍。」
容儀也只能扁扁嘴。
他第二個憂愁是,自從他回來,就一直沒能睡到相里飛盧。
豔鬼的那一次,他自己自投羅網中了寒毒,神志已經不清醒了,對那一次的印象與感受也不是很深,只記得相里飛盧帶著汗水的面容,發燙的呼吸,還有他那雙手碰到他身體時,那種近似於兇狠的力度。
他實在是非常想念這種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