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前姻

決明年紀小,哥哥們辦事的時候不僅不避著他,還時常把他叫到身邊。

大家子裡的下人,小小年紀就當差跑腿。先是聽和看,看得會才能上手。

是以青書幾個做事,決明在一邊聽都是常事。這回不同,松煙一見他來就趕開他:「你無事可忙了?」

決明聽了,扭身慢慢往外退,可他還是聽著了一句半句的,把這一句半句告訴戥子姐姐。

「買墳地?」戥子也想不出為什麼買墳地,但這事兒一聽跟許家就沒關係。她給了決明兩隻縐紗大蜘蛛,還叮囑他:「你可不許拿這個嚇唬小丫頭啊。」

決明捧著大蜘蛛,笑嘻嘻跑了。

戥子回去稟報了給阿寶:「必是外頭的事兒,跟咱們不相干。」

留雲山房中那些來來往往的書生,每天說的做的,姑爺也不會事事都告訴姑娘,那些個奏摺建言,也不會拿進卷山堂來。

「不對,真與咱們不相干,松煙心虛什麼?」

阿寶搖頭,松煙雖只隔著窗看了她一眼,可只那一眼,阿寶便覺得這事與她有些干係。

戥子聽了,也疑起來:「也是啊,既然是外頭的事,那他鬼頭鬼腦的幹什麼?我叫決明再打聽打聽去!」

阿寶搖頭:「不用,我自個兒問他。」

「就這麼直問啊?」戥子有些憂心。

「就這麼直問!」

兩人正說著,螺兒捧著一盤子鮮果進來:「大廚房才剛送來的鮮櫻桃和八達杏,姑娘是吃新鮮的,還是澆著蜜和酪來吃?」

「我吃新鮮的,你再分幾碟子,我記著燕草最愛吃這個。」

姑娘連燕草姐姐愛吃時令新果新菜都記著,螺兒笑了:「我也記著呢,得少夫人先動了,咱們才好分。」

這幾日端陽節,裴家雖在守孝,可丫頭婆子們也配起艾葉,簪上石榴花。

窗上掛起艾虎,燕草螺兒手巧些,拿紅紙剪了紅葫蘆貼在窗上,屋裡屋外總算添了些彩,看著人上前一亮。

「燕草結香人呢?」戥子問。

「結香姐姐吩咐婆子們擦缸釜,明兒就預日了,得汲滿水才成。」端陽正日為避井毒不能從井中打水,前一日就得先把水存滿,免得到了正日沒水可用。

「燕草姐姐正點收送來的節禮點心。」這活計原來是白露的,如今由燕草接過手來,一筆一筆寫在禮單子上。

戥子說了兩句閒話,等螺兒走了才又勸:「你可跟姑爺好好說,別鬧脾氣使性子。」

阿寶呶呶嘴,瞧她一眼:「我什麼時候使過性子了?我是最講道理的。」

等到道理講不通了,再說。

夜裡二人一同用飯,裴觀道:「今歲沒辦金明池宴。」不獨金明池宴,去歲辦的許多宴會,今年都沒辦。

「我知道呀,朝中上下都削減了開支,不是你說的麼,恐有戰事。」邸報上有過這一條,連後宮都尚簡樸,這些日子來的書生們,也不再穿得花花綠綠的。

阿寶看邸報之前,不覺得這些有什麼關聯,如今才知,連這些細處也非憑空如此的。

「龍舟不劃了,秋日裡的賽馬必得要辦罷?」那會兒還在孝中,也不知能不能去瞧瞧熱鬧。

「要辦。」裴觀頗為滿意,微微頷首,教個聰明學生,自比教個笨學生要強得多。

才要低頭喝湯,裴觀一掃食桌:「怎麼今兒沒有長命菜?」不是吩咐了廚房,每日桌上都得有一道,這才幾日就忘了?

螺兒掩口笑了:「這餛飩就是長命菜做的餡兒。」

真是拿姑娘當孩子,端陽節雖是吃長命菜討吉利的時候,可哪家的長輩也沒天天讓小輩吃長命菜的。

阿寶早就吃絮煩了,大廚房換著法的做上來,好在餛飩裡頭擱了雞蛋碎,要不然,她才不吃呢。

她吃了只餛飩,清清嗓子:「你有沒有什麼要跟我說的?」

戥子衝螺兒擠擠眼睛,兩人退了出去。

坐在廊下,螺兒看牆角點的燻蚊香,後知後覺道:「姐姐早知道姑娘要跟姑爺說私話?」要不怎麼早早點起燻蚊香來。

戥子不光點了香,還從口袋裡摸出點心,塞給螺兒一塊:「按我說呀,這香就得天天點,天熱了,外頭坐得一會兒,身上就全是包。」

姑娘姑爺說私話的時候可太多了,要是回回都這麼幹守著,那不全便宜蚊子了。

說著問:「燕草呢?」她可是連歇假都要往正屋來三趟的人,今兒卻半天都沒瞧見她。

「燕草姐姐有些不舒服,收完端陽禮就回房去了。」螺兒還給她送了粥去,她躺在床上,瞧著一臉精神不濟的樣子。

「是不是點節禮,點累了?」各家送來的粽子點心,小山子似的疊了滿桌。

戥子又問:「這回各府送來的點心,可有什麼少見的?」她是來了裴家才知道,原來講究的高門大戶,連走禮送的都是私房點心。

外面沒得賣,也買不著。

螺兒想了想:「倒有一匣子我沒都沒見過的糕,我問了,燕草姐姐沒答。」

竟還有連燕草都不知道的糕點?

「什麼樣的?你說咱們能不能分到兩個?」兩人在窗外聊著怎麼分點心,笑聲一高,戥子趕緊做個手勢,指指屋裡。

作者「懷愫」的其他小說

四爺正妻不好當》《月待圓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