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紅葉

見姑娘還不明所以,燕草乾脆背過身,背對著裴觀,指了指多寶格。

阿寶抬眼一看,就見多格寶裡不知何時多了一隻木雕的小馬,她「呀」一聲,進前細看:「這是哪兒來的?」

一眼就瞧出與她在家裡放著的那五隻木雕小馬是一套的。

就是她丟了的那隻白蹄烏!

裴觀不出聲,他特意把木馬放在最顯眼的位置,她偏偏沒瞧見。

他一撩袍角,坐到榻上,看阿寶拿著那隻木馬翻來覆去的細看,輕哼了一聲:「可算是瞧見了。」

阿寶這才知道是裴觀送她的,是昨天就擺上了?可昨兒兩人拌嘴呢,送只木馬還藏著掖著,可不能怪她。

拿著小木馬,捱到裴觀身邊:「這是你雕的?」

仔細瞧這雕工,雖比她強,也強不到哪兒去,可這木雕上馬眼畫得極活,不管從哪個地方望去,這馬都像正在望著主人。

阿寶喜滋滋拿著看,原來這就是裴觀說的送給徒弟的禮物。

她繡了十來天的荷包袋,這麼一看也值得。

「多謝你了。」阿寶道,「我明兒就讓紅姨把我那一套小馬都送來,我本來就想帶上的,可紅姨說這東西太孩子氣了,不讓我拿。」

要是被人瞧見了,那成什麼樣子,別惹得裴府的丫頭都笑話她。

戥子都已經擺進匣子裡了,紅姨又非給拿出來:「不許帶!我不扔了你的,給你擺在屋裡,你回來的時候就能瞧見。」

裴觀望著阿寶笑:「你還有什麼孩子氣的東西?一併都拿來,往後……」

這些東西都得好好收著,往後有了孩子,拿給孩子看看,這是你娘小時候玩的木馬。

「你呢?你小時候玩什麼?」

裴觀聽她這樣問,想了許久也沒想出來,他小時候只是讀書,玩樂的時間實在太少,好像並不曾玩過木馬寶劍。

裴觀正在開口,就見松煙一溜煙小跑著過來,站到窗外階下,又不稟報。

阿寶也瞧見了,她伸著腳尖碰碰裴觀:「松煙找你,去罷。」是有什麼事兒不能讓她知道?不會是許家的事情罷?

裴觀眉頭微蹙,什麼事這麼鬼祟?

走到外頭,松煙往裡望一眼,示意這話不能在卷山堂裡說。

裴觀踱了幾步,走到積玉水廊中:「有何事?是老家來信了?」

松煙往前兩步,左張右望,見四下裡無人,這才對裴觀道:「有人,送了封信來。」

既是信,擺在信匣就是,何故這麼慌張?

松煙青書接到信件,先看是請柬還是賀帖祭帖。

祖父雖去了兩個多月,也有極遠的親戚才剛接到信,這會兒才寫信送帖來致祭。

松煙深吸口氣:「青書原來是擺在信匣子裡的,我一瞧,那信底下落了款。」

裴觀伸出手去:「信呢?」

松煙自袖中取出,遞到公子的手上,這事兒他連青書都沒敢細說,一看見落款是這個字兒,趕緊收起來了。

這信上除了收件者沒有姓名,但角落處落了個花押。

是寧府的徽記。

寧家?寧家還能有人來給他送信?

裴觀捏著信件往書房去,一路都在猜測是寧家的誰送信來。寧家男丁發配,女眷要麼為官奴要麼入教坊。

能做的事,裴觀去年就已經做了。

難道是寧家男丁送信來?

到了書房,拆信一看,是封喪報。

寧家女死在宮中,託人送出信來,想求裴觀能將她屍身領出來,替她到佛寺中辦一場法事超度。

那封信裡還夾著一張紅葉,紅葉上有兩句詩。

裴觀掃過提詩,將那葉片收起:「你去置塊墳地,備些紙燭。」

阿寶伸著脖子,看裴觀走到廊中,松煙才稟報。

越加疑心是許家的事,她使個眼色給戥子,戥子立時招來決明:「你去打聽打聽,你松煙哥是為著什麼事兒找少爺。」

說著抓把糖給決明。

決明看看糖,鼓起腮幫子,老是拿糖哄他。

「你要什麼?」

「我想要兩隻縐紗蜘蛛。」那蜘蛛做得跟真的似的,但那是女孩兒們戴在頭上的,決明是男孩,不女孩意思要。

戥子一聽就擰他臉蛋:「好哇,你想拿這個嚇唬人是不是?成,就送你兩隻。」

這麼說了,決明笑著點頭,可他沒能打聽出來。

只是告訴戥子:「沒說是什麼事兒,可我聽見,松煙哥悄悄置辦了元寶紙燭,還打聽著買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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