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和情感

齊團悠然轉醒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將近中午,她覺得這一覺睡得分外踏實,恍惚之間竟然有了師父仍然在身邊的錯覺,醒來之後床榻雖然暖和得似乎尚存著不屬於自己的體溫,但是卻真真切切的除了自己再無一人。

齊團心中瀰漫這淡淡的失望。

他走了多長時間了,連封信都不曾給她寫過,真是的……難道就不曾惦念著她麼?!她好歹還是他的徒兒呢!雖然是冒牌的……

沒有持續多長時間,那種寡淡的離愁別緒就消散了,齊團看著床帳繡花苦澀地扯出笑容,忘了她其實也是好事,她的未來晦暗不明,他需要的是個溫柔賢惠能為他生兒育女的人,她……實在是不靠邊。

倘若……倘若——

她在心中假設,但是幾乎是同時,她就掐斷了這個念頭,這世界上本就沒有所謂的倘若。

齊團這天是下午才去皇宮給小皇帝上課的,她竭盡全力將自己知道的盡數灌輸給小皇帝,好在他的資質讓齊團很欣喜,課很快上完了,齊團看看外邊的晴空萬里,笑眯眯地問小皇帝,「悶得日子久了,想不想同我一道去溜溜馬?」

小皇帝眼睛一亮,但是卻竭力剋制,他問齊團,「姑姑不用操心政事麼?」

理所當然,他認為攝政公主應該很忙的。最起碼,以前他父皇是很忙很累,幾乎沒有時間看望他。

齊團搖頭,「陛下,楚國皇帝十日才一次早朝,楚國依舊井井有條,忙或者不忙,只是當權者自己的選擇。」

齊團知道他聽得懂,只是照不照她說的做,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不見得先帝不懂這個道理,只是他總覺得,要把一切都握在手裡才有安全感。

按照齊團的意思,她更想去郊外遛馬,撒歡奔跑,可惜小皇帝出一趟大門是大事,如今他門口有太后各式各樣的眼線,幾乎排布的滿滿的,齊團想帶他悄悄出宮,不異於痴人說夢。

被攔下的小皇帝面色不虞,齊團淺淡垂著眉眼,牽著馬,朝燕然宮的方向走去。

小皇帝放棄了教訓那些不聽話的奴僕們,跟隨她一道離開。

「隱忍。」齊團輕不可聞地說道。

小皇帝聽在耳裡,覺得很是諷刺,十月懷胎剩下他的孃親如此對待他,而這麼跟他說這句話的姑姑不也一樣搶奪了屬於他的一切?!

她在教自己去默默將自己的爪子磨得尖利然後去劃開她自己的喉嚨麼?

他來不及想太多,齊團已經將他扶上馬,細緻的教著他一些技巧和方法,言畢她眯起眼睛笑嘻嘻道,「說來,這還是你父皇教我的。」

小皇帝拽著韁繩小步的溜圈子,他好奇問齊團,「父皇會騎馬麼?」

「你父皇君子六藝,樣樣精通的。」

小皇帝不信,「父皇常年都待在御書房,朕覺得父皇身體甚至很是病弱吶。」

「那是他登基之後的事情。」齊團看著小皇帝,似乎陷入了回憶之中,「在他登基之前,並非如此,皇位呀——」她下意識止住了,知道接下來的話不適合說出口。

「怎樣?」小皇帝卻一個勁追問。

「沒什麼。」齊團敷衍,她翻身上馬,指著前方的桂樹道,「我們比一比,繞著燕然宮轉一圈,誰先到達這棵樹,誰就贏了,如何?」

小皇帝高高興興地昂起下巴,「一言為定,倘若朕贏了,姑姑得答應我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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