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沒良心

她沉沉睡了過去,隱約覺得渾身發冷,像抱著一塊冰一樣怎麼也暖不熱,她蜷得緊了些,不經意間碰到了絲絲熱緣,她忙不迭地蹭了過去,下意識伸手摟住。

熟悉的氣息瀰漫在鼻尖,她將臉深深地埋了進去,囔囔說了兩句,「好想你。」就又沉沉睡去。

「想誰?」

她聽到那邊悠悠平靜地問道。

「想思護……」她還沒睡醒,聲音聽起來嗲嗲的,吐字不清。

溫暖的暖爐僵了僵,聲音冷凝著問,「思護是誰?」

齊團對身下軟抱枕的變化很不滿,「想你呀,想你還不行麼。」

這是很明顯的敷衍,他聽得出來,可是她的睏倦寫在眉宇間,彷彿連說話的力氣都提不起來,他只好無奈地將她攬進懷裡。

他現如今對她根本一絲一毫都嚴厲不起來,只要她稍稍露出不滿和委屈,他的態度立刻都會軟下來,更別提她如今還窩在他懷裡,安穩地閉著眼睛,嘴唇像個討不到糖果吃的小孩子般無意識嘟著。

他對她寵溺不亞於父親對女兒,甚至覺得她是他的討債鬼,對於這個任性妄為又無情的團團呀,他只能寵著,寵著,再寵著……

他撫摸了下她的肚子,她嫌棄他打擾她睡覺,一巴掌拍開啟。

容青主無奈地將齊團的手安置在她胸口,輕輕撫摸她的後背安撫。

容言的信讓他差點嚇飛了三魂七魄,之後卻喜憂參半,他從來沒想過讓她現在生孩子,她看起來還小,自己就像個孩子一樣,再加上她的身體,雖說調養了這些年,大致看起來同平常人沒什麼不同,但是底子還是說不過去的,假如——他甚至不敢去想。

但是呀但是……

他定了定心緒,將此事暫且壓在腦後,心境才總算平定下來,低頭輕輕用嘴唇蹭了下熟睡著的齊團的眉心,他這些日子的不滿和擔憂終於化作霧氣般散去,溫溫垂下眉眼看著她無辜又幹淨的睡顏,暗暗罵了一聲,「小沒良心的。」

罷了罷了,反正人都是他的了,心也跑不了的。

年少時候免不了想多野一陣,他以後在她旁邊看著就是,再過幾年,收了心應該就好了。

當他這麼告訴一直喋喋不休追問他的容言的時候,容言露出一副大白天見鬼的表情。

容言抬頭像從沒見過他一般認真審視著師父平靜如水的側臉,他正將從梁國帶來的極為稀有中藥一一攤平在藥框裡,細緻得整理著,眼睫上侵潤著暖暖的日光,他的手指潔白如玉,是很漂亮的一雙手,容言看著在此之前經常提筆捏棋的指尖翻著粗糙泥濘的藥材,平素午後時候總是伏在琴上不經意睡著的人如今連午睡的時間都沒有,眼瞼上青紫的痕跡一日比一日明顯。

她不知怎麼的突然升起將小師妹狠狠教訓一頓的衝動。

小兔崽子,暴殄天物呀你!

「在想什麼?」容青主看她長久沉默,隨口問道。

容言恍惚回過神來,口不擇言回答,「啊沒什麼,我只是在想師父你真是賢良淑德秀外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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