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去

容青主離開的早上,齊團沒去早朝,坐在書房臨窗的位置上一張張地臨摹字帖,到最後越寫越急,紙張上竟成一片狂草,齊團越看越不滿意,直接將毛筆擲入硯臺,墨水濺了一身,她低頭看著衣袖上斑駁墨跡,忍不住又走了神。

他走到哪裡了?是不是還在埋怨她?是不是以後再也不願意見到她?

齊團捂住臉縮在椅子裡,她覺得將他送走這個主意簡直是在折磨自己,當初他就在府裡的時候,想想就覺得安心,如今他離開,她覺得心裡似乎住進了一隻小耗子,總是時不時竄出來撓撓她,咬咬她,她難受得不得了。

她求助銀錠,銀錠一口咬定她是自作自受。可是要她勸容青主回來,她卻又是萬萬不肯的。

銀錠看不慣她苦惱的模樣,告訴她多多轉移注意力就會暫時忘了他。於是齊國的大臣們見到最近懶散得像霜打的茄子一樣的公主殿下突然像打了雞血一樣,朝堂上腦子轉的飛快,各種各樣的改良措施像不用思考一般提出來,甚至以前一直因為優柔寡斷耽於處理的事情也開始雷厲風行的去解決掉。

小皇帝坐不住了,齊團什麼時辰起床他也什麼時辰起,齊團什麼時辰回府,他也什麼時辰結束去睡覺,結果不出三天,齊團依舊神采奕奕,而小皇帝卻哀怨地頂著熊貓眼打哈欠。

然而最坐不住的,卻是太后。

齊團的變化讓她認為那是向她宣戰的預兆,她不由自主的想要更多的權利同她抗衡,然而一向乖巧聽話的小皇帝卻厲聲拒絕,甚至大聲呵斥她,責備她不知好歹。

這讓她惱羞成怒。

齊團將一切看在眼裡,卻一點也不著急的模樣,偶爾她前往後宮教導小皇帝的時候與太后走碰頭,也只是似笑非笑的模樣。

那一副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表情讓太后恨得牙齒癢癢,齊團的態度讓她想起了齊鴻雁,那個驕傲到近乎於目中無人的女人,當年她在後勾心鬥角為了一點點的寵愛明爭暗鬥,每逢遇到齊鴻雁的時候,那個傲慢的女人總是眯著眼睛,臉上帶著極淡的笑意,就像譏諷一般,那是天之驕女的嘲諷,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像個跳樑小醜……

她要看著那些齊鴻雁身上的傲慢和驕傲從雲端狠狠摔下,慘不忍睹,任憑誰都可以踩上一腳的模樣,無論是過去的齊鴻雁,還是如今的齊團,都要化成她腳下的泥!

容言和容諾一大早就在汴梁城外恭候師父回來。

容青主下馬將韁繩丟給容諾,一句話也沒說就沉著臉往國師府方向走去,容諾好奇地戳了下容言,問道,「師父怎麼看起來心情不好?」

容言聳肩表示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

「不是從師妹那裡回來的麼,怎麼板著臉像被小師妹趕走了一樣。」容諾搖頭唏噓。

容言揚揚眉毛,「小師妹哪裡會敢趕走師父,你別瞎猜了,不過我倒是發現件挺有意思的事情。」

容諾好奇。

容言衝他招手,「附耳過來。」

容言正興致勃勃的要告訴他那個大秘密,可是冷不防正走在前邊的師父回頭極為陰森地看了容言一眼,容言趕緊閉嘴不敢說話,差點咬到了舌頭尖。

容言小聲嘟囔,「又不是什麼壞事,怎麼還不準人說了,難不成害羞了?」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不過容青主還是聽懂了大致的意思。

一個守身如玉的老男人總算打算開花了,這確實算不上什麼壞事,不過倘若被兩個徒兒知道自己被他們的小師妹始亂終棄,吃幹抹淨似乎還不打算負責,而且那傢伙似乎如今還挺嫌棄他,那他——容青主臉色又陰森了些許。

作者「姬昭璋」的其他小說

男人如爐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