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不得

齊團看著師父慢慢走近,心中提心吊膽。

沈蘇仍然不自知的低頭看著懷裡的公主,滿心忐忑。

怎麼辦?鬆開還是抱著?她喝醉了要是鬆開她只怕是會摔倒的,可是這麼抱著,他……他臉紅得都快燒起來了!

突然他覺得脊背如同有一條毒蛇一般蜿蜒而上,他抖了下,下意識回頭,見到剛剛叫殿下團團的那個男人正面色不善地看著他,如同再看搶了自個媳婦的姦夫一般。

唔,沒錯,就是姦夫。

沈蘇理智覺得此刻應該要撇清地放開懷裡的公主殿下,可是卻聽見殿下在他耳邊小聲威脅,沈蘇嚇了一跳,只覺得前有狼後有虎,只怕他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容青主心中的憤怒排山倒海而來,他知道正和齊團糾纏在一起的男人是誰,有名的死板固執,可是這塊硬石頭居然被她啃下來了,真是有能耐。

「團團,別再逼我。」容青主這麼說道。

齊團明顯瑟縮了下,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那被他捏的粉碎的琉璃燈柄,覺得自個還是暫時順了他的心思,最起碼,不能在大街上同他槓上。

反正,她的目的似乎已經達到了。

她看著容青主垂在身側緊緊握成拳頭的手,知道他已經誤會了,可她心中卻說不清到底是喜還是悲。

齊團伸手推開了沈蘇,抬頭愧疚地看了疑惑的沈蘇一眼,走向了容青主,任由他用力牽著她,然後仰頭輕輕一笑,道,「師父。」

在一旁目瞪口呆的沈蘇覺得眼前一花,剛剛在他面前的公主殿下和那個容貌出眾的男人居然沒了蹤跡,彷彿剛剛的只是他的一場夢境。

懷裡尚存的溫度告訴他,剛剛的並不是幻覺。

公主殿下確實被人帶走了。

甚至以後,公主殿下病重,他前去看望她,她臉色蒼白的靠著床榻,也是那麼個愧疚的表情和轉瞬即逝的淺淡笑容,那讓他覺得她並不是像世人訴說那樣的死於惡疾,而是被人帶走了,只是不同的是,那一次她一去不再回。

沒什麼比給個甜棗,再打一巴掌更讓人痛苦的了。

「你再說一遍。」容青主坐在椅子上,手中捧著的茶盞發出細碎的瓷器碰撞聲,昭示他的心情並不像表面那般平靜。

「我是說,我送您回梁國吧。」齊團面不改色地重複了一遍。

他知道此刻不多問什麼多說什麼是最好的,她這句話已經昭示了她的無情和拒絕。

夜風蕩起漣漪,一波又一波的敲打著他的心,他妄圖平靜,常年的修身養性讓他看起來依舊優雅冷靜,可是隻有他自己知道心中已經絞痛起來。

她的眼神看起來陌生又冷漠,讓他覺得一點都不像那個他看著長大的小糰子,是啊,她長大了,不是小時候聽他哼起一段陌生漁歌就能笑的眉眼彎彎的齊團了。

秋色如水,他轉頭看向梧桐樹的片片落葉,輕聲短促地回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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