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

齊團掀起被子,惡狠狠地瞪著他。

雪白的胸脯上印著明晃晃的吻痕,嘴唇又腫又紅,眼角還有淺淺的紅腫。昨晚她哭著哭著睡著了,是他太過分了,他知道,只是,真的忍不住。

他強迫自己把眼神移向別住,舀了一勺一直用內功護著,所以尚且溫熱的粥,「團團,張嘴。」

肚子咕嚕地叫,齊團終於沒節操地選擇了屈從,將勺子一口含在嘴裡,似乎想一口咬碎它。

「真乖。」他說,細語輕言地繼續哄著,「再吃一口。」

「我不是三歲孩子了。」齊團悶悶道,她總覺得他對她說話的口氣尚且把她當做孩子,這讓她渾身彆扭。

容青主瞟了下她脖子上的吻痕和被棉被裹著的紋絲不掛的身子,勾著唇角極溫柔地笑了下,「我當然知道。」

眼角上揚,眸色如水,微微盪漾開來的悸動不停敲擊著她的心,慢慢攢成驚雷,轟頭炸下,腦中瞬間清明。

她愛他。

他再送來的粥她一言不發的飲下,似乎陷入了沉思,一碗粥喝完,她小心謹慎地抬頭看了容青主一眼,被他回視過來,如同做賊般低下了頭。

容青主見此情景,無奈苦笑道,「第一次總會疼的,下次保證不會弄疼你了,好不好?」

齊團潦草地點了下頭。

他又問,「還疼麼?師父給你塗點藥。」

齊團狼狽窘迫,「我……我自己來。」

容青主也不強迫,他怕再逼下去,柔柔軟軟的小糰子只怕也會張嘴咬人。

齊團抱著被子,陷入了沉思。

愛上誰都可以,可是卻不能在這個時候愛上人,她連自己未來的生死都不能把握,又有什麼資格給予旁人幸福,向旁人索要幸福?!以前一直以為對他不過是普通的喜歡或者悸動,可看他垂眉淺笑的瞬間,卻發現所謂的悸動早已變了質,發了酵,成了一種更甜蜜,卻又更恐怖的東西。

她……她該如何是好?

齊團開始盡她所能地躲著她,可是越躲,卻越來越發現自己根本離不開他。

習慣性的接過下人遞來的湯藥一飲而盡,卻發現要不被燙到,要不涼的澀口,她這才注意到,從前容青主將藥遞給她的時候,都是溫溫的,藥碗邊還經常準備著小碟子,放上幾顆梅子,雖說她喝藥成了習慣,根本不怕苦,可他依舊堅持這個習慣,從未更改。午飯的時候,她立刻將筷子伸向麻辣鮮香的菜,耳邊早已習慣的呵斥聲沒有響起,她頗有些坐立不安,猶豫了一番,夾了片沒有味道的胡蘿蔔配菜塞進嘴巴里,食之無味。

齊團眼睛恢復之後,照舊去上了早朝,對小皇帝稟告視力只回復了一半,恐怕華佗再世也難以痊癒,小皇帝擠了兩滴眼淚,齊團受寵若驚,稍稍有些感動,不過隨即心中立刻蒼涼了下去。

皇家,一切不過是面具罷了。

她將自己偽裝得很忙,平常一個時辰能做完的工作愣是拖到三個時辰,每每回到府裡,都是估摸著大家都去夢周公的時候了。

當然,大家自然不包括容青主。

沒人被心上人如此冷落還能安然入睡的。

齊團的反常他看在眼裡,一開始以為只是她彆扭的心性,過兩天應該就好了,熟料愈演愈烈……

面對他時候故作視而不見也就罷了,他熬藥的藥也不喝,一問才知道之前已經喝過了,午飯也自己用,不再同他一道,他冷靜了幾天終於平靜不下去,想尋找她問清楚,可總是撲了個空,天色已黑透,她居然還不回家!再深問之下,才知道她近來都是如此的……

感情經歷少的可憐的容青主稍稍思索了一番,得出來一個讓自己黑雲壓頂的結論。

外遇,變心,年輕漂亮的少年。

這些字眼一個個地砸向他,他站在漆黑夜幕下,目光越發暗了下去,被風吹得散落下的頭髮遮住一半的臉,看不清楚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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