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烈的血腥味,銀錠氣喘吁吁的聲音,枝頭驚飛的鳥雀,和巷子口百姓的大聲驚呼,這些都摻和在一起爭先恐後地傳入了齊團的耳朵。
黑暗重新籠罩她的雙眼,強烈的痛苦竟然讓她一瞬間冷靜了下來,她握緊了手中的匕首,平靜又飛快地劃開了妄圖偷襲她的黑衣人的喉嚨,她歪著腦袋,「你們來刺殺本宮之前,竟然沒有打聽過,本宮最不懼怕的就是黑暗麼?」
定疆此刻依舊怔怔愣在原地發呆,他一會兒看看齊團,一會兒看看地上的屍體和捂著傷口喘氣的家臣,腦中一片空白。
家臣小聲催促定疆動手,可是他只是不停的搖頭,好不容易上前一步卻又後退兩步,家臣無奈,只能放棄地拉扯著定疆撤退。
巷子口百姓的嘈雜聲越來越大,此刻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一場百分百成功的刺殺,居然就這麼失敗了,他真是不甘心!
容青主得到訊息匆匆趕回來的時候,齊團正坐在院子裡,把手放在陽光下,微皺著眉似痛苦似忍耐的地感覺手上灼熱的滋味,她瑟縮了下,把頭埋在膝蓋裡,不說一句話。
銀錠的傷已經好了大半,他手臂掛著白布系在脖子上,看起來依舊虛弱蒼白。
齊團側耳聽到動靜,問了一句,「誰在那?」
「團團。」容青主出聲喚她。
「師父。」齊團垂下眼睛,淡淡苦笑了下,不等他責備就自我檢討道,「是我粗心了。」
「定玉君?」他問。其實不必問出口,他心中也知道了答案。除了定玉君和沈太后,誰還會對她趕盡殺絕。
齊團點頭,沒有說話。
站在旁邊的銀錠看不下去了,對容青主說道,「國師,你幫殿下看看眼睛吧,太醫說康復無望,殿下不信,我也不信,刺客用的頂多是下三濫的藥粉,失明也不過一陣子,為何殿下如今還看不見東西?」
容青主翻了下齊團的眼皮,問道,「團團,相信師父麼?」
齊團用力點點頭。
「師父一定能讓你重新看見東西的。」他道。「那些太醫不過是些庸醫,他們給你開的藥喝過嗎?」
「沒有。」齊團搖頭。
「團團真乖。」他溫和地說,轉身面向銀錠的時候,神色瞬間陰狠了下來,「怎麼處理那些太醫,你心中有數。既然他們自以為後臺牢靠,就看看他們牢靠的後臺能不能保下他們!」
銀錠點頭抱拳:「是。」然後轉身離開。
齊團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她無奈道,「我敬她是哥哥遺孀,無意冒犯於她,為何她步步緊逼,一定要置我於死地?」
容青主安撫地摸摸她的頭髮,道,「那你打算怎麼辦?」
「不留。」齊團握緊了拳頭,「小皇帝長大了,不需要一個不知進退的娘指手畫腳。」
他接著問,「那定疆呢?」
齊團沉默了下,攬著容青主的脖子軟軟懦懦的撒嬌起來。
容青主不忍責備,她瞪大雙眼茫然沒有焦距的模樣讓他心疼壞了,怨恨自己沒有時時刻刻陪在她身邊,結果讓她平白遭此傷害。
作者「姬昭璋」的其他小說
《男人如爐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