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錠罷工

小皇帝第二次見到齊緣的時候,她衣飾繁複,裙襬疊疊地擦過玉石臺階,身後跟著的,不是像旁的公主一樣的宮裝侍女,而是個烏衣裹身的侍衛。

他身邊的大臣和宮女侍衛層層跪了下去,小皇帝立在高臺,看著齊緣慢慢朝他走來,突然感覺自己輕敵了。

齊緣盈盈下拜。

母后在晚宴開始之前給他講了些關於這個姑姑的故事,據說她是父皇的表妹,因為身體虛弱,皇爺爺心疼,所以經常住在宮裡,後來熙陽公主和駙馬雙雙死於非命,父皇就賜了她頭銜和封地,成了乾元宮裡最為受寵的公主殿下。

母后說,齊緣外邊看起來溫和無害,內則陰險狡詐,要他小心提防。

今晚的齊緣渾身上下沒有一點都沒有在燕園初見的時候那種柔如深閨女子的氣質,那種溫柔的強橫,讓他不甘的筆直挺著脊背。

「姑姑起身。」他故意把語調放的又緩又沉。然後等待她起身同他對視,他把自己的眸子裡堆滿威嚴和壓迫,想要給她一個下馬威,壓壓她的威風。

可是待她抬起頭,卻直接轉身朝座位走去,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小皇帝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充滿了無力的挫敗感。

而聰慧的小皇帝立刻明白了,當初燕園的柔弱,她完全是裝出來的!她想讓他知道,她齊緣不是他能琢磨看通的,在一開始,她就先給了他一個下馬威!

小皇帝的心情立刻跌到了谷底。

像齊緣這個年紀的公主,已經不能和以前一樣住在宮裡,她在宮外的府邸卻連個管家都沒有,銀錠忙的團團轉,每每看到齊緣光棍地瞪大無辜的眼睛瞧著他,他就想咆哮漲俸銀。

這一切終於在齊緣清早上朝又一次招呼他給她穿衣服的時候暴發了。

銀錠罷工了……

齊緣這天上朝險些遲到,攝政公主自然是不用女扮男裝的,可是天可憐見的,面對那些繁複到讓人頭疼的女裝,齊緣寧願繼續女扮男裝。

朝臣一看到齊緣打扮,不約而同的側過了臉。

雖說只是普通的早朝,但是公主她的裝束,未免也有失國體!齊國民風開放,除了正式場合,旁的時候齊國女人穿著大多都很隨意,隨意到風流,性感……

齊緣穿身上這件衣服的意圖很簡單,因為這是她能找到的衣帶最少穿起來最簡單的一件。

所以小皇帝上朝的時候,只瞟了她一眼,臉蛋就差點紅得能煮雞蛋,「姑姑姑姑姑……」

齊緣抬頭無辜看他,小皇帝突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他結巴地說著開場白,「眾愛卿,有,有事起奏,無……無事退朝。」

「陛下!」奉常立刻出列,憤恨開口,他名沈蘇,本就因為一個女人攝政而不滿,可是齊緣卻偏偏行事謹慎,這下好不容易被他抓住條小尾巴,自然不能輕易放棄。「青陽公主不顧規矩,如此的著裝來上早朝,未免有失體統。」

齊緣從座位上站起身子,理了下裙襬,彎腰認真詢問跪在地上的沈奉常,「那沈大人認為本宮應該如何裝束?」

沈蘇是個書呆子,平素固執的要命,他恨恨抬頭看了齊緣一眼,結果入目確實她雪白的胸脯,不由的臉一紅,可嘴上依舊不改初衷,「自然是按照規矩來辦。」

「據本宮所知,可沒有對攝政公主的穿著有什麼規矩。」齊緣聳肩,轉身慢慢踱回了座位,坐下悠悠說道,「這朝堂之上,未免呆板無趣,瞧起來死氣沉沉地,本宮厭惡這無趣,所以就從換了那繁複的衣裳做起,這不過是第一步,眾大人就受不了了麼?」

早朝自然是聰明人佔多數,即使單板如沈蘇,腦袋也是轉的很快的。

改革,換血,收權。

這些字眼在眾位大臣腦中翻了幾番,心中各有各的計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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