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青主一早去了宮裡,他身為國師雖然大半的事務都交給了大徒兒處理,可是畢竟有些事情還得親力親為的,不過平素也說不上繁忙。
可是今天一回府,就看見齊緣的暗衛銀錠焦急地在府門口等待,一見到他,當即跪了下去,「求國師救救殿下。」
容青主這才知道出了事情,恰逢銀錠剛說完,那邊太尉府就派人來請,說是抓到了個假冒丞相的傢伙,邀請國師前去商議對策。
他心中一緊,立刻明白了定玉君的態度,不過是想殺死她,卻有人不同意,所以想借用國師和太后的力量致她於死地。
定玉君一向心狠手辣,這種行為倒在他的預料之中,若是對旁人,他自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定玉君要對付那人卻是他的團團!
銀錠看著容青主的面色越發難看,忍不住打了個寒戰,連容青主身邊的容諾都膽戰心驚地看著師父,似乎被嚇到了。
將近傍晚,太尉府正廳氣氛尤為緊張,如同一面一碰就碎的薄冰。
定玉君臉色發青的坐在主座上,看著兒子胳膊肘朝外拐一定要護住那個女人,氣不打一處來。
「我讓你把她帶上來,你站在這裡一動不動是什麼意思?!」定玉君終於按捺不住,不顧容青主在場,當即訓斥起了兒子。
定疆梗著脖子不肯聽他爹的話,「她的病才剛好,爹爹你別折磨她!」
「折磨?!」定玉君怒極反笑,「你怎麼不說她假扮丞相的時候百姓所受的折磨!」
定疆不滿,「她當丞相的時候,又沒有做什麼錯事,不過是和爹爹你政見不和,你就揪著她不放。未免……」他聲音低了幾分,可是依舊能讓人挺清楚,「太過分了。」
定玉君瞪圓了眼,眼角赤紅,向前走了幾步就想煽他一巴掌,容青主這時平靜開口,「不如,我們去柴房看她就是。」
定疆見有人替他說話,趕緊點頭,「她現在應該睡醒了。」
定玉君剛剛按捺下的怒火又起,好歹他冷靜了些許,知道有外人起碼得給兒子留點面子,只能狠狠地攥起桌上的茶盞,摔倒了地上。
齊緣正坐在柴房的稻草上發呆,門外響起一陣鎖鏈的聲音,她抬頭望去,瞧見了熟悉的人,鼻子一酸狼狽地低下了頭,想起現在的處境,只能咬著嘴唇把苦往肚子裡咽,他一定對她很失望吧。
容青主一身玄色正裝,頭髮不像昔日在府裡一樣只輕輕一挽,而是束冠玉簪,整個人少了家居時候捏著她的手寫字的溫柔,反而顯得高高在上,優雅從容。齊緣心中陌生,更不想說話了。
定玉君眯著眼看著齊緣,不知道她為什麼這副神情,心中不耐,張嘴正要呵斥她跪下,容青主卻從他身邊緩緩走近她,半跪下身子替她捻去了頭髮上不經意沾上的雜草。
齊緣偷偷瞧著他黝黑的眸子,裡邊沒有責備,這才敞開心扉一下子撲進了他懷裡,待她嗅到他身上的薰香,眼淚就忍不住撲撲地往下掉。
「他死了,他不要我了,他也走了……」她很難過,從早上一直壓抑到現在的痛苦終於得到了釋放,哭聲分外慘烈。
容青主無奈地拍拍她的後背,「團團乖,我在。」
齊緣心中難受,沒有聽到他喚的什麼,可是旁邊的定疆卻聽得一清二楚。從齊緣撲進容青主懷裡開始,他渾身肌肉都繃緊了,要不是爹爹拉住他,他真想把那兩人扯開,看著她不顧男女大防的模樣,他失望透了!
齊緣哭得快要背過氣去,容青主實在無奈,伸手點了她的穴道,齊緣身子一軟,安靜地趴在了他的懷裡。
容青主打橫將她抱起,回身對定玉君道,「定太尉,你抓錯人了。」
「此話怎講?」定玉君玩味地看著容青主和他懷裡的齊緣,一手則用力拉扯住兒子的胳膊。
「這並不是誰假扮的丞相,這人,說來丞相本人也認識。」
「噢?」定玉君好奇。他本以為齊相本尊被軟禁了。
「此人乃齊相的遠房姐姐,猶豫模樣相似,偶爾被齊相當做替身,不信,你可以去丞相府向齊相親自詢問。」
「既然國師這麼說,那我如何能不相信。」定玉君哈哈大笑,他是個識時務的人,此人既然國師他要保下,不如賣他容青主一個面子,更何況他根本沒有證據證明這半年的齊相都是面前這人假冒的,單單一個陳清澄的話,這證據實在是拿不出手。「只是我猶有一事不明,還望國師指點迷津。」
「太尉客氣。但說無妨。」
「不知道她和國師你,又是什麼關係?」
容青主低頭看了眼齊緣紅彤彤的眼睛,唇角笑意溫潤。「她是我的未婚妻。」
定疆瞪大了眼睛搖頭,「不可能的!你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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