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緣卻微微偏過頭,臉色有些發白。
早朝後,小皇帝召見了齊緣,說是她前些日子上的那道摺子很合心意,要她即刻著手選拔人才。
齊緣一看這架勢就知道太后這是預設小皇帝開始進入權利核心了,太后預設也就是師父也預設了,師父預設就是她必須得全力配合。
她立即跪下稱是,叩首離開。
國師府總管來後院提醒餵魚的容青主,說齊緣已經在書房等著了。
容青主不想去。
被自個徒兒輕薄,萬般無奈只能敲暈她然後跳窗逃走,這種事情,他一輩子從未做過。
池子裡的魚被喂得幾乎要翻肚皮,容青主這才起身朝書房走去。
齊緣正在哄扁豆,「拔毛一點都不疼的,你看你這一身毛多累贅,給我一根唄?」
扁豆左躲右閃,抵死不從。
「就一根,就一根!」齊緣依舊不死心。她趁扁豆撲騰翅膀的功夫,迅速拔了它翅膀上一根翠色的羽毛,扁豆叫得悽慘。
「登徒子!登徒子!」
齊緣滿臉黑臉,「登徒子?」
扁豆嗷嗷:「登徒子!」
這時門吱呀一聲,容青主推門進來,齊緣立刻將那根羽毛塞入袖裡,規規矩矩站好。齊緣一抬頭,立刻看到師父他嘴邊明顯的傷痕。
她沒她師兄的本事,能看出這是撞傷還是咬傷,下意識覺得自己還是關心下比較好,畢竟是師父嘛。
「師父,你那傷是怎麼回事?」她關切地說。
哪料到她話剛問出口,容青主翻書的動作頓了下,他一身雪青色衣袍,髮梢繫了同色的帶子,沒有像往日一向為求舒適而披散著,倒是顯得越發清雅別緻。齊緣明顯看到他臉上表情僵了一僵,頓時心裡發憷,難道自己問了什麼不能問的問題?
扁豆依舊在不停嗷嗷叫,「登徒子……」
齊緣趕緊轉身哄它,「去你的,我的小祖宗,您閉嘴吧,改天我給你帶一堆羽毛行不?您老就別計較了。」
扁豆依舊沒有住口的意思,張嘴還要繼續嚷嚷,卻突然像看見什麼極恐怖的事情,噎得嘎嘎叫,倒是再也不敢提登徒子三個字了。
齊緣鬆了一口氣,轉身繼續規矩站好,容青主表情淡淡地低著頭,低沉的聲音似乎毫無情緒,「你的酒品倒是跟你爹一模一樣。」
齊緣撓頭,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
她酒品差,這點她是知道的,要不前天晚上醉酒,也不會睡了定疆,雖說只是字面上的睡,卻是真正給自己找了個大包袱。
「哎喲師父,你快別說了,我快後悔死了。」齊緣揉臉趴在桌上。
容青主抬頭看她一眼,倘若齊緣的酒品真隨了重謙,那昨晚的事情她應當不記得了,可她現如今的反應,卻又不像。心中尷尬無處散去,他低低垂了眼睫,輕聲問了一句,「噢?」
齊緣想起師姐的話,心裡盤算著師父也算半個爹爹了,告訴他說不定還能找到更好的辦法,於是倒也一五一十講了。
容青主靜靜聽著,臉上表情沒多大變化,說起對情緒的控制,他自然比齊緣要強悍很多。
天上烏雲逐漸聚攏,這讓天色也漸漸黯淡了下來,汴梁城的雨水一向是說來就來的,風從敞開的視窗吹進來,容青主鬆鬆垮垮捆著頭髮的髮帶慢慢脫落,掉在了他腳邊,他滿頭烏髮倏爾散開,遮住了他半邊面容。
齊緣說完,眨巴著眼睛期待看著他,希望師父大人能給條明路。
「嗯。」容青主聽罷她的話,最終只這麼應了一聲,一個字也沒有多說。
齊緣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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