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衣著破前香在,舊意誰教改。
一春離恨懶調絃。猶有兩行閒淚,寶箏前。
她素來厭惡這些悲春傷秋的調子,剛剛翻到那裡,也就隨筆臨著寫下,卻沒想到應了心境,當真諷刺!
容言捧著腦袋想了老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她哭喪著臉說,「師父,我同師妹日日說那麼些說話,有些都忘記了,不過說來,她很少提起她還在齊國的那段日子。」
「既然如此,你下去吧。」
容言頂著熊貓眼趕緊點頭告退,準備回去補眠,卻不料師父又出聲叫住她,問道,「你師妹耳後可有一顆硃砂痣?」
容言傻眼了。「師父你還是等師兄從君陽山回來問他吧,小時候師妹都是廚娘在照顧,現在是師兄在照顧,而且耳朵後邊那種位置,我是真沒注意過。」她轉轉眼珠子,忍不住八卦道,「師父你問這些做什麼?」
「隨口一問,你不知道就罷了。」容青主面色不改。
容言撇撇嘴。
不過她記得可清楚,宛城那個讓她一見傾心的男人,眼下有粒時有時無,顏色淺淺的淚痣,小師妹在陽光下眯著眼睛瞧她的時候,那模樣像極了他,真叫她心裡癢癢,想不顧男女就把小師妹辦了拉倒……
容言咬著指甲發起了呆。
這天,重離卿正在城郊宅子裡翻小黃書,可憐他頂著跟他姐一模一樣的臉蛋,又沒有易容面具,出不得門,只能拿這個消遣。
他在床上打了個滾,咬著被子百爪撓心,他想三月樓裡的半盞,那身段,那眼神,可比這小黃書裡的女人強了百倍不止。
正逢這個時候,他房間的門被啪的一聲砸開。他嚇了一跳,趕緊把小黃本塞進衣襟裡,側身躺在床上,頭髮凌亂,姿態撩人地面對來人。
那人卻抱著酒罈相當平靜瞧他一眼,就移開了視線。
呸呸,媚眼拋給瞎子看!
重二少狠狠瞪了那人,這才整整衣襟起身問道,「姐,你怎麼來了?」
「老二。」齊緣衝他勾勾手指頭,「我覺得我失戀了。」
重離卿立刻興奮起來,「你同那元笑說清楚了?!」還沒等齊緣回話,他就一步三跳地朝外邊奔去。
「回來。」齊緣喝止他,「你幹嘛去?」
「買掛鞭炮慶祝,順便去廟裡把願還了。」重離卿高興極了。
「不是他。」齊緣毫不留情打斷了他的臆想。
不是元笑,那還能是誰?重離卿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乾脆直接詢問她,可是他姐牙關緊閉,半個字都不說。
齊緣灌了一口酒,問他,「我心裡難受得很,你知道有什麼辦法嗎?」
要是說別的,她比弟弟強上一些,可是要論感情,她是絕對比不上從十五歲就留戀花叢的花花重二少的。
興許就應了她爹那句話,腦子越聰明,遇上感情表現得就越像個白痴。
重二少捏起她的下巴仔細看了好久,才說道,「要不,小爺帶你去逛逛花樓,開個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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