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緣走出三月樓,吹了會兒風才感覺舒服些,她囑咐等待她的轎伕們自行回府,然後獨自一人在步行回去。
青石路兩旁芙蓉樹枝葉繁茂,這個季節還未開花,一片黑鬱的綠色。
齊緣提著燈籠醉意微醺,卻也敏銳注意到,自她踏入這條巷子後,身後就多了四個跟蹤她的傢伙。
齊緣心裡一算計,大步朝前走去,眼看巷子口已經近在眼前,那四個人終於按捺不住,拔劍朝她刺來。
四人皆是一身黑衣蒙面,為首那個使一把大刀,他大聲喝道,「奸相,納命來!」
齊緣沉靜觀察幾人,先是用燈籠柄敷衍地打鬥著,然後趁他們不備突然從腰間抽出來一把軟劍,挽了幾個劍花挑掉了為首那人的大刀,一劍指上那人的喉嚨,「誰讓你們來的?」
為首那人很是吃驚,他沒有回答,反倒咬牙切齒道,「你不是奸相,齊緣不會武功,你又是誰?」那黑衣人瞪圓了眼睛,他跟蹤奸相三天,好不容易找到行刺機會,而眼前這人斷然不會是臨時找來的替身,那麼只有一個可能,「你一直在假冒那奸相!」
齊緣眼睛一眯,沒什麼猶豫地挑破了他的喉嚨,然後擦了下濺到眼瞼的血跡,專心對付三個小嘍囉。
那三人都沒有為首那人功力高強,齊緣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兩個,餘下一個朝巷子口逃竄而去,齊緣從袖口掏出兩枚金錢鏢,大步追了過去。
那人也很驚慌,隨手從路邊陰影出擄來一個人橫在身前,大喝道,「你別過來,你過來的話我就殺了他!」
齊緣故作嬌羞地笑,「你難道忘了,人家是奸相啊!」
那人急壞了,手中劍在擄來那人的脖子上劃了幾道紅痕,最終他心一橫,說道,「也罷,黃泉路上拉個墊背的也好!」說著抬手就劃身前那人的喉嚨。
齊緣手中的金錢鏢比他稍快一步,沒入了他的眉心。
黑衣刺客仰面倒下,可他手中的劍卻依舊重重劃入了擄來那人的喉嚨上,那男人悶哼一聲,捂著脖子後退了兩步。
齊緣上前來,接著燈籠昏暗的燈光檢查了下他的傷勢,發現傷的並不淺也不深,於是撕了一截衣袖替他裹了傷口止血,這才抱歉地說,「連累你了。」
那人想了想,用食指在齊緣手心寫道:無妨。
齊緣看了他一眼,問道,「你不會說話?」
那人搖頭。又寫道,「刀傷,喉嚨。」
齊緣似想起了什麼,手中本打算滅口的軟劍重新收回了腰間,她回頭看了眼橫七豎八的屍體,道,「那我送你回家吧。」
那男人接著搖頭,面色有些苦楚。
齊緣把手伸到他面前,他笑了下,握住她的手繼續寫:家逢大變,來京投親,遭拒。
齊緣垂下了眼睛。
這人看見自己殺了這幾個人,而無論是正牌宰相齊緣還是君陽山的小師妹齊緣,都是不懂武功的,倘若他說出去,只怕後果難料,但是倘若把他的命捏在手心裡,興許不會有那麼多擔憂。
「你同我回去,畢竟是我害你受了傷,我有責任。」齊緣道。
那人似乎在考慮她到底是好人壞人,過了許久才猶豫地點了頭。
「但是今天的事情你不能說出去。」齊緣眯起眼睛威脅,「倘若透漏一個字,我就讓你像這句屍體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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