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緣回府的時候,管家銅板遞來一張帖子,是廷尉潘瑞邀請她去三月樓飲酒。她盯著帖子看了一眼,記了下來,讓管家到時候提醒她。
她這廂剛坐穩,師兄在她耳朵邊絮絮叨叨說這些潘瑞潘胖子此次絕對是為了定疆和陳清澄的婚事而來,萬萬不能讓他如意,口風一定要緊巴拉巴拉,齊緣心不在焉地聽著,默默畫圈圈嫌棄他太囉嗦。
這時候銅板進來稟報:「大人,門口有自稱是容諾少爺的師妹的姑娘求見。」
齊緣眼睛亮了起來,「快請。」
而容諾卻左顧右盼地想找個藉口離開,齊緣留他說,「師姐好長時間不來,師兄你就不想她麼?!」
容諾一聽耳根子都紅了,「誰想那個有偷窺癖的混蛋!」
說話間,容言一身紅衣妖嬈無比的走進了書房,眯起眼睛仔細瞧了惡狠狠瞪著她的容諾一眼,捂著嘴笑的極為盪漾。
容諾頓時咬牙切齒。
齊緣頗不理解,不過還是迎上去打招呼,她的師姐的鹹豬手只是捏捏她的臉蛋然後就放開了,側身古怪地看了容諾一眼,突然故作沉痛說道,「哎喲師兄,不是師妹說你,這男人呀,憋壞了會容易陽痿的!師妹我觀你面相,怕是一年沒有行房事了吧,要不要師妹今晚給你找個女人補補,哦呵呵呵……」
容青主門下有四個嫡傳弟子,大弟子容諾文治武功無一不精,二弟子容言卻更喜愛寫旁門左道,精通魅術和房中術,更奇特是她只需看一眼再嗅一下就能知曉面前人是否是處子童男,三弟子據說早夭,而最小的弟子就是一無是處的燒火丫頭齊緣。
旁邊的容諾一口鋼牙都快要咬碎了,他一字一頓說道,「不勞你費心!」
容言眼波一橫,作勢要欺身上前湊近容諾,皺著鼻子嗅了兩下,容諾眼睛頓時瞪得溜圓,右手拇指啟開劍柄,恨恨威脅道,「你個死人妖再近前一步爺要你好看!」
他聲音比剛開始陰森了幾分,容言倒也聽話,後退了兩步,眨巴了下眼睛,哀怨道,「師妹我也是好心關心你。」
齊緣看師兄已經在暴走邊緣徘徊,轉身撲過去攔住還要喋喋不休的師姐,「師姐,你好長時候沒來看我,我知道榮安坊開了家點心鋪子,他們家的甜雪娘特別好吃,師兄不帶我,去你帶我去好不好!」
容言這才轉移注意力去注意齊緣,她伸開手臂抱起齊緣轉了三圈,依舊和以前一樣孔武有力……
「哎呀,我的小圓子又瘦了,走走,師姐帶你吃好吃的!」
齊緣想了想,回房換了一身鵝黃色的齊胸襦裙,紮了兩個包包頭,立刻就從剛剛那文雅溫和的青年搖身一變成了個頂著包子臉似乎稚氣未散的小姑娘。
容言當場被萌壞了,一把將她扛在肩膀上。
……
齊緣嚇得一再威脅再不把她放下去她就要在師姐頭上撒尿,容言這才不舍地鬆開。
榮安坊的點心鋪名喚甘齋,甜雪娘是這裡老闆自創的點心,用入口即溶的糯米糰裹著黑芝麻和水果丁,甜香不膩,齊緣吃了三疊之後師姐擔心她積食,給她倒了茶水不許她再吃了。
師姐指著路邊一個錦袍男人問齊緣,「我看那人甚是眼熟,可是朝中人?」
齊緣回頭一看,趕緊抱頭趴在桌上,小聲道,「那是朝中我的死對頭,太尉家的大兒子。」
容言頓時明瞭,大梁丞相和太尉之子將軍定疆不對盤,二人日日掐架並不是什麼新鮮的新聞了,她撫著下巴感興趣地看了一會兒,問道,「他身邊那女人又是哪個?」
齊緣剛剛鬆鬆一撇並沒有看清,隨口道,「那頭犟牛還能帶誰上街,八成是他未婚妻陳清澄吧。」
容言長長噢了一聲,齊緣越發覺得師姐臉上玩味的表情越來越濃,不由的打了個寒戰,問道,「師姐您老人家看出什麼了?」
容言衝齊緣勾勾手指頭,壓低聲音說道,「那陳清澄看似清純可愛,不過身子卻早就破了,而且看起來夜夜春閨不缺人呀,不過那定疆嘛。」容言臉上流露出近乎於淫蕩的笑容,「還是個鮮嫩嫩的處噢~~哦呵呵呵……」
齊緣眨巴了下眼睛,迅速理解了師姐的話裡邊的資訊量,然後撫掉冒了滿身的雞皮疙瘩,諷刺道,「鮮嫩?!指不定要硌掉大牙呢!」
師姐立馬用看婦孺無知的眼神看她,搖頭道,「日後你就知曉了,這世上要說最硌牙的處男哪裡輪到那邊鮮美的小將軍,明明是——」她小心看了眼左右,壓低聲音神秘說道,「……師父。」
齊緣口中尚未嚥下的茶水和著她剛剛偷吃的半口甜媚娘噗地噴了師姐滿身。
容言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臉,繼續八卦兮兮說道,「等著看吧,等師父他老人家開葷的時候,指不定那姑娘得慘成什麼模樣呢,硌掉大牙算什麼,只怕得硌掉半條命!……」
齊緣看著師姐憐憫的表情,回頭看了一眼正羞得臉蛋通紅地往陳清澄頭上戴簪子的定疆,突然感覺他順眼了好多。
接近傍晚的時候,齊緣回去簡單收拾了下,黏上喉結和鬢角,換上一身白底錦紋的直裾深衣,乘轎直奔三月樓。
三月樓的媽媽看到齊緣來,柳腰一步三折地迎了上來,「齊相,好些日子沒有光臨,我還以為你忘了媽媽呢。」
齊緣眉眼彎彎握住她放在她胸口上的手,指尖輕輕在她掌心一滑,「齊緣縱使忘記自己也不能忘了綠娘音容。」
媽媽塗著鮮紅色的丹蔻指甲印在齊緣白淨的手心,氣氛瞬間都變得酴醾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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