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最高處有一座華麗宮殿,裡面沉睡的不是美人,而是魔王。
世間最強者,天空下永生不死的生命存在,魔族的精神信仰。
他多次出現在人族史書中,傳說故事裡,卻只有一個濃重陰影,神秘而可怕。
程千仞:「我們有多少人在白雪關戰場?」
懷清:「一千二百餘人,都是煙山精銳。傅山主請您去雲頂大殿議事。」
程千仞還未出門,傅克己先找來,揮退兩位弟子,開門見山地說:「第二個壞訊息。」
程千仞:「這麼急,比魔族可能攻破白雪關更壞?」
傅克己:「青州刺史被殺,原家打出反旗,自立為王。西南戰場的神武軍腹背受敵。原下索發傳訊符給邱北,希望邱北去青州。邱北說,原家已與安山王達成協議,若大業可成,平分天下。」
程千仞怔了片刻,隱隱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在南淵時,原下索交遊廣闊,曾對他拉攏示好。他深知此人野心謀略非同一般,原家在青州積糧、接納流民、豢養私兵,更不是一日之功。
徐冉在白雪關,顧雪絳在西南戰場。
他在劍閣。
魔族來勢洶洶,為了儲存鎮東軍主力,在地理位置更好、防禦體系更堅固的朝光城展開反擊,白雪關很可能被戰略性放棄。守衛皇都的禁衛軍不能動,各地守軍戰力低弱,即使從中抽出兵力增援,也需要時間。
這種情況下,顧雪絳之前的勝利幾乎沒有意義。
百勝不足扭轉乾坤,竟到了如此地步。
程千仞想過很多事,卻只說了一句話:
「我要突破。」
在雞鳴聲聲的籬笆小院中,語氣平靜而肯定。
傅克己搖頭:「太冒險。」
他知道程千仞想做什麼,開山大典之前,十日之內突破,號令天下宗門。
「你還需要半年。」
程千仞:「我沒有半年。」
半年之後,劍閣涼了,他和朋友也涼了。
傅克己沉默片刻:「你突破大乘之後,戰力可與聖人相當?」
程千仞聳肩:「我不知道,我試試唄。」
傅克己似乎有點生氣:「你們這種天才,總是盲目自信。」
程千仞驚異:「啊!?」
傅克己:「當年在皇都,數花間雪絳天資最佳,進境最快,現在他未必能勝我。少年天才固然瀟灑,可世間天才太少,多是像我這般的普通人……」
「但我一直在修自己的道,心意執著,最壞的結果,無非是大器晚成。」
傅克己的長句把程千仞震懵了。
他緩了緩:「老傅,你這話給我說說就罷了,千萬別出去說。我怕‘普通人’想不開,投繯自盡橫劍自刎。拜託你救人一命吧。」
傅克己面無表情轉身就走。他試圖以自身為例,勸程千仞穩紮穩打,不要冒進,顯然是失敗了。
程千仞還不過癮,追出院門懟他:「當年南淵演武場,誰把我打得像狗一樣,這也叫大器晚成?!你回來!」
傅克己一人去雲頂大殿見眾長老,他知道比起議事,程千仞更需要時間思考突破。
程千仞繼續讀秋暝札記,卻只清淨了一個晚上。
第二日辰時,山霧迷濛,兩位澹山弟子又來了。
「好訊息!」懷清激動道:「終於有一個好訊息。我們收到朝辭宮的拜山帖,三日後,首輔親至澹山玉虛觀求籤。您準備一下?」
歷代帝王遇大事,必要來玉虛觀解籤,比如聖上東征之前。這個節骨眼上,意味著朝廷依然承認劍閣第一宗門的地位,與宗門結盟,從劍閣而始。懷清自認只能想到這麼多,總之是好事。
「……這是壞訊息。」程千仞道,「我對解籤算卦一竅不通。」
「您太謙虛了。」懷清明顯不信:「胡易知先生的推演術臻至化境,天下聞名,我聽說您在南淵學院時,曾隨他學習。」
假的,都是假的,我跟胡易知三觀不合,他的本事一點沒學到手。
「謬傳而已。」程千仞心緒不寧,抱臂走來走去:「非要山主解籤?這個山主給你當吧!」
青州反王、魔族大軍都沒有讓他惶惑焦慮,朝歌闕做到了。厲害。
懷清懇切道:「您不要說笑,我們都等著您,撐起劍閣的明天呢。」
程千仞:「……」
我只能撐死劍閣的明天。
懷明小聲道:「實在不行,您就胡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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