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愛他恨他 至生至死

群架事件後,原下索專程上門賠罪,送來四瓶珍貴丹藥。他做事當真滴水不漏,那日被原上求誤傷者,他都一一去賠禮。

原上求卻銷聲匿跡,因為北瀾副院長親自出面,罰他閉門思過,直到雙院鬥法結束。

顧雪絳:「讓他在家好好陪驢吧。驢嘛,最重要的是陪伴。」

這句話把‘驢’換成姑娘似乎也成立。

林渡之正坐在桌邊打棋譜,聞言笑了笑:「你來看看,去年原下索與‘千變萬化鬼手張’的對局。」

顧雪絳瞧了一眼:「終日打譜,不足見殺活之機。我們下一局。」

半個時辰過去,他默默起身:「你還是自己打譜吧……」我在這方面的造詣,似乎幫不上你什麼。

林渡之懵懵地點頭:「那、那好。」

***

「程小兄弟,你這真是……為難本官。」賈大人挺著肚子在案前踱步,心中叫苦,眉頭緊鎖:「本官當初答應行個方便,但你這也太……嗨呀不是我說,貴府比我們州府衙門都大啊!」

程千仞買下三座宅邸打通,按照當朝律法,需將三張房契地契合為一張,加蓋州府官印,登記入南央城戶冊。如此安家置業才算徹底圓滿。

問題在於,程府佔地嚴重越制。

每次程千仞來府衙戶籍所,都有茶點好生招待,就是不給辦事。府門前的石獅子都快認得他了。

若在皇都,官員住多大的宅院、出行乘坐駢車還是駟蓋,都需遵循禮制,不能逾越犯上。天高皇帝遠的南央不講究那麼多,但是他們一佔就是半條街,面積越過南央城諸多貴人宅邸,似乎有些過分。

至少在主管戶籍的賈大人眼中,程府四位戶主的修為境界、身份地位尚不夠特權階級的門檻。

程千仞沒考慮到這個問題,身邊也沒人提醒他,就造成現在騎虎難下的局面。

他對家宅各處已有規劃,工匠正在除荒草拆舊屋。花出去的銀子收不回來,推倒的圍牆不能重建。

賈大人低聲道:「要不,你先捐個功名?有公職就不是白身了。八品九品都可以。感興趣嗎?」

他說著搬走案上公文,從暗格裡摸出一本冊子,霍然展開。

程千仞一看:喲,明碼標價一條龍服務啊。

一個九品小吏動輒四五萬兩,太貴,不買不買。

賈大人觀他神色,笑容漸漸淡下來。

年輕人真不上道,還嫌貴,外面多少人排著隊都沒門路買。不識好歹。

他合上冊子,暗格啪嗒一關:「不然程小兄弟先回去吧,本官過兩天替你問問刺史大人,看能不能網開一面。有訊息了知會你。行了,本官公務纏身,恕不遠送。」

程千仞好脾氣地行禮道謝:「有勞大人。」

第二日南淵四傻來到文思街,打算看看施工進度。

程千仞僱了三隊短工,如今一共六十餘人在府裡各處忙碌。

工人們幹勁十足,喊著號子輪錘揮鏟,沒人盯也不偷懶。這活掙錢多,又是給傳說中「南淵第一天才」修府,下半輩子的吹牛資本全指望這幾天了。

四處煙塵嗆鼻,物料雜亂,南淵四傻尋到一處較清淨的房頂,上去說話。

徐冉俯瞰著已經初具格局的府宅:「原來不是有錢就能住大房子……買都買了,捨棄哪裡我都不舒服。」

顧二:「實在不行,我們對外開四座府門,將這裡分別記在四人名下。」

程千仞:「我問過,那樣要交四次契稅……」

如果可以,真不想給州府多交一分錢。

忽聽院牆外幾聲驚呼,頓時人聲嘈雜,又好像什麼人在扣門。

程千仞想到昨天拒絕買官的事,心中一驚,難道沒拿房契就不許施工?這個世界也有強拆隊?

「你們別動,我出去看看。」

大門一開,兩位高髻長裙的女子立在階下,落落大方,笑意盈盈。

看打扮是溫樂公主身邊的女官,她們身後跟著一隊帶刀隨侍。

難怪喧囂,程府住戶的未來鄰居,花樓姑娘們都提著裙襬出來瞧熱鬧,聚在一起談笑。

「程公子好。」

程千仞正要回禮,兩人急忙將他扶起,笑道:「公子莫折煞奴婢。」

一名上年紀的女官輕招手,當即隊伍中兩人抬出一物,長條狀,六尺有餘,上覆紅綢。

「聽說程公子喜遷新居,殿下一點心意,賀程公子喬遷之喜。」

程千仞有點懵。

紅綢緞揭開,赫然一塊黑金門匾。

鐵畫銀鉤般的金色大字撞入眾人眼簾,陽光照耀下炫目氣派。

「謝殿下美意。」程千仞對學院方向略行一禮,稍感為難:「只是殿下或許有所不知,我還未拿到此間房契,恐怕要等些時日,這塊牌匾才能名正言順的掛上門楣。」

女官就像沒聽見似的,只吩咐隨侍道:「掛匾。」

隨侍們大步上前,越過程千仞,利落地架起長梯,掃除積灰。

另一位女官笑道:「程府二字由溫樂公主親筆題寫,親自落印。沒有比這更名正言順的事。」

遠觀眾人見動靜大了,忍不住湊近,議論紛紛。

「竟真的是溫樂公主。」

「公主為什麼給程府寫匾?」

哐噹一聲,塵埃落定。

青天白日下,程府大匾熠熠生輝,與朱漆斑駁的舊門極不相襯。

女官卻似很滿意:「差事辦完,不多打擾程公子,奴婢們回去向殿下交差了。」

雷厲風行又不容拒絕,皇族一貫行事風格。

就這樣,程府莫名有了門匾。

程千仞隱隱明白溫樂公主用意。

女官們登上馬車,由侍從隊伍護送離開,消失在街口,圍觀群眾仍是不散。

程千仞久去未回,朋友們還以為遇到什麼事,也匆匆出門。

徐冉隨眾人目光回頭仰望,嚇了一跳:「嚯,這麼大,你什麼時候買的?」

林渡之小聲道:「感覺有點貴。」

顧雪絳:「看字跡…是程三自己寫的吧。」

程千仞:瞎啊。

「你再仔細看,這可不是我的字,是溫……」

「刺史大人到——」

一聲高喊打斷話音,整齊劃一的兵甲聲逼近,官差列隊出現在長街盡頭,浩浩蕩蕩。

白日里慣來清幽的文思街,今天著實熱鬧非凡。

佇列中一輛華貴馬車格外扎眼,它屈尊降貴般停在街口。沒有更近一步的意思,只隱隱透出強盛威壓。

程千仞極目望去,見賈大人爬下車架,擦擦冷汗,又對馬車行一禮,轉身飛奔而來。身後跟著點頭哈腰的小吏們。人人手捧紅綢扎花,鞭炮鑼鼓。

顧雪絳:「這人怎麼有點面熟……」

程千仞:「就是上次斷案抓你煙槍那位。」

賈大人哪裡還記得煙槍,他臉上洋溢著升官發財死老婆般的喜悅笑容:「恭喜程小兄弟喬遷!」轉向其他三人:「恭喜恭喜!恭喜三位!」

說罷面衝高懸門匾拜了拜,一腳踹向小吏屁股:「愣什麼,沒點眼力見的東西,放鞭炮啊!」

兩掛百響鞭炮在程府門前點燃,頃刻間驚雷炸響。噼裡啪啦一通火花,伴著硝煙與漫天碎紅、喜慶鑼鼓。

文思街不知何時擠滿黑壓壓一片人頭。

「真跟過年一樣!」

「好氣派啊!」

「哈哈哈哈哈哈程公子你看熱不熱鬧!」

程千仞心疼他笑不出來還要用力尬笑:「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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