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今天不讓它進去,我也不打了。」
因為原上求的堅持,雙院鬥法迎來歷史上第一個非人觀眾。
原下索頂著各色驚奇目光,淡定地把驢牽進看臺第一排。大花無精打采,垂頭喪氣,一步三喘,周圍人昧下良心也誇不出‘神駿威武’四個字。
開闊的演武場中,徐冉獨對西風,紅衣如火,氣勢凜然。
她的耐心已被消磨乾淨,只剩越燒越烈的戰意。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四周喧鬧漸靜,更漏滴答聲清晰可辨。
就在程千仞與顧雪絳相視皺眉,懷疑這是對方的某種戰術時,對面人群驀然爆發歡呼,原上求終於現身了。
布衣少年抱臂漫步,神色不耐,腰間掛劍搖晃,時而發出‘噹啷’脆響。
萬眾矚目下,兩人相隔十餘丈站定。原上求忽然挑眉一笑:「你穿成這樣,是要嫁給我?」
他不笑時眼尾低垂,面目陰沉,笑起來露出尖利的虎牙,又無端顯得邪性。
這句輕薄調笑,全場都聽得一清二楚,卻無一人發笑。
徐冉同樣愣怔一瞬。
自從她在青山院打出兇名,誰還敢因為她是個女子出言不敬?
她緩緩抽出長刀:「你記住今天。老孃是來教你做人的。」
原上求舔了舔犬牙,忽然拔劍。
「咄!」
青雨劍化作一道流光飛出,劍尖釘入青磚縫隙,狹長劍身微微搖晃。
少年對裁決喊道:「喂,十招之內奪不下她的刀,算我輸。」
他竟然棄劍了!
四下譁然。
「他說什麼!要赤手空拳奪斬金刀?」
「老子花了二百兩買他贏,誰知道他現在發瘋!」
好生自大荒唐,青山院的武修們放聲大笑,笑聲震徹雲霄。
「徐冉!還等什麼!砍他!」
或許是自持身份,北面看臺那些境界高深、經驗豐富的大人物們沒有做聲,只神情嚴肅地凝視場中。
「轟——」
淒厲破風聲壓下所有喧鬧,演武場被斬開一道金光通路,徐冉人隨刀至,眨眼間掠過十餘丈。
刀刃直逼面門,原上求紋絲不動,一縷額髮隨勁風揚起。
下一瞬,他身形虛晃,憑空消失。
顧雪絳的話在徐冉腦海中一閃而過。
「他的身法與劍一樣快,如果你找不準位置,立刻收刀防身。」
但她已忍耐太久,戰意與怒氣均在巔峰,一刀斬下決無轉圜餘地。
當即手腕一翻,身前劃出一道弧光,刀鋒過處狂風肆虐,金光嗡鳴,塵埃飛揚。
徐冉以自身為中心掀起巨大風暴,籠罩半個演武場。
眾人從原上求的消失中回神,高聲叫好。
就連北面看臺,也有劍閣長老感嘆道:「好個‘橫掃千軍’,竟得三分真意。」
另幾位出言附和,談及‘女子練刀不易’‘尤其剛猛刀路難得’云云。
程千仞卻低聲道:「不好。」
他們預算過凝神境速度的極限,最多瞬移二十丈,只要徐冉刀勢覆蓋超過這個範圍,哪怕是一絲刀意,都可以打斷原上求的身法,逼他現身。
然而此法極耗真元,一開始便被否決。境界之差導致真元差距,她不能再比對方消耗快。
徐冉後背微涼,忽生警兆!
一絲森寒殺意如遊蛇般攀上她肩背。
眾人眼前一花,只見原上求瞬息出現在她身後,抬掌拍下,忍不住驚撥出聲。
「當心!」
徐冉已飛速旋身,長刀倒轉,向他手掌刺去!
電光火石間,十餘道寒冷而暴戾劍氣自八方襲來,織就天羅地網,封死她周身各個方位!
「哪來的劍氣?」
「他怎麼做到的!」
眾人的驚歎疑問充斥程千仞雙耳,他心思飛轉,原來對方失去蹤影時,劍氣已然覆蓋臺上,只等此刻一齊引動。
徐冉危險!
「錚錚錚錚——」
十二刀毫無間隙,撕裂大網,劍氣破碎聲連成一道清越長吟。
但同時原上求五指成鉤,刺穿徐冉護體真元,鐵爪般扣進她肩頭。
少女的面容因劇痛扭曲,唇間爆發一聲厲喝:「日出——」
刀光沖天而起,彷彿所有云朵消散,天地間光彩陡然明亮!
原上求的身影在煌煌烈日下時隱時現,顯得渺小至極。
這是她最負盛名的一刀,整個南淵無人不知。
看臺前幾排,人們甚至感受到身下石階微微顫抖——演武場防護陣法竟被撼動了。
人群爆發驚天歡呼。
她必將扭轉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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