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想吃魚自然要捨得下餌(中)

這句話,激起了更多人的同情。

「咱們不能不管!」

「就是,既然遇到了哪有不管的道理。」

袁成師猶豫了一會兒說道:「那就在此紮營休息片刻,劉爽,你帶九個人上山去救人,其他人原地休息戒備,千萬不要被方解和張狂偷襲,他們兩個可都是斥候出身!已經進了山,咱們不能不小心!」

「誰願去?就隨我來!」

劉爽豪邁的招呼了一聲,吩咐方恨水道:「還能走嗎?能走就在前面帶路!」

山上凸起大石頭上,塵涯微笑著說道:「師尊,那個傢伙終究還是徹底屈服了,您看,他這魚餌做的多稱職?」

……

……

方解和張狂棲身在一棵大樹上,兩個人偽裝的都極好,即便在樹下仔細去打量,也不一定能發現他們。這兩個邊軍斥候出身的傢伙,最拿手的就是如何隱藏自己。一個在樊固有過二十一次軍功,一個在北蠻人部落裡生活過兩年。他們這樣的人,若是不想被人找到就很難露出破綻。

「還沒來,怎麼這麼慢?」

張狂低聲對方解說道:「按照先生給的地圖,他們應該就是從這裡靠近月牙潭的。這裡是唯一可以騎馬走的地方,沒道理咱們都填飽了肚子他們還沒到。」

方解還在回味著六腮魚的鮮美,那魚肉確實嫩滑。無需去做熟,只加一點醬油蒜汁,吃下去竟然回味無窮。這是方解第一次吃生肉,沒想到滋味竟然這般的誘人。他此前一直堅定的以為食物還是做熟了好,哪怕是在流亡的時候他也固執的堅持著只吃熟食。

「如果不是迷路了,就是遇到麻煩了。」

方解說道:「前者幾乎不可能,那些世家子弟雖然跋扈高傲,但若是迷路就說不過去了,能進演武院的又怎麼會有廢物?至於後者……我想不出來有什麼麻煩。這裡不是邊陲,不可能遇到敵人。」

「說的就是。」

張狂猶豫了一下:「要不咱們分開,往前再挪動一下?」

「好!」

方解點了點頭,將懷裡特意帶來的訊號煙花掏出來分給張狂一個:「若是有什麼意外,就發訊號。先生應該離咱們不遠,畢竟他也不想看到學生們出事。」

「嗯!」

張狂接過煙花塞進自己懷裡,順著大樹輕巧的滑了下去。他貓著腰在密林中穿行,很快就消失不見。方解看到張狂一邊奔跑,一邊用匕首在大樹上留下痕跡,這是斥候的標準做法,讓他勾起了邊城的回憶。

等張狂消失之後,方解也從大樹上滑下來。選擇了與張狂離開的方向偏出去大概五度左右的方向跑出去,一邊走一邊留下記號。就在他才消失的時候,墨萬物在他之前停留的大樹上現身。

他臉色有些凝重的看著方解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有些擔憂。

等方解跑出去大概三四分鐘之後,墨萬物也隨即行動。他始終和方解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不讓方解發現。也不知道為什麼,他一直跟著方解而不是跟著張狂。

方解伏低著身子在密林中飛奔,腳下的動作很快,靈活的好像一隻天生就屬於這片叢林的獵豹,敏銳而警覺。他的精神始終保持著高度的戒備,沒有因為這只是一場比試而不是真正的廝殺而懈怠。

這是方解做人的態度,很難改變。

一口氣往前跑出去大約二里路,方解快速的爬上一棵大樹藏好。雖然和張狂偏離的角度很小,但兩個人此時之間的距離也不近了。方解在樹葉後面往前探查,仔細看了很久,聽了很久,依然沒有發現袁成師那些人。

「難道真的遇到危險了?」

方解微微皺了皺眉,下意識的摸了摸腰畔。在觸控到那柄殘刀的時候,心裡才覺著稍微踏實了一些。

想到之前幾次從墨萬物眼神里看到的異樣,方解的心中又開始不安。

奇怪,可到底奇怪在哪兒?

這僅僅是一場演武院內的比試,不是麼?

……

……

馬麗蓮依然走在最後,雖然她不想,但她畢竟是個女孩子家,其他跟著方恨水上山的演武院學生自然不會讓她開路。劉爽是個聰明人,所以也沒有走在方恨水身後。他和方恨水始終保持著一段距離,右手從上山開始就沒離開刀柄。

「還有多遠?」

往上爬了一會兒之後劉爽有些不悅的問道。

在前面氣喘吁吁帶路的方恨水壓低聲音道:「快了,公子你看到那塊凸起的大石頭了,那些強人的巢穴就在那大石後面,是個山洞。他們出去找食物了,咱們得趕緊趁著這個機會上去救人。」

方恨水說完這句話之後繼續往上爬,但當他爬了四五步之後覺得有些異樣,他停下來回身看了一眼,隨即發現後面那十個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很冰冷。之前的同情消失不見,有的只是敵意和冷漠。

尤其是那個為首的,方恨水能從他的眼睛裡看到殺意。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為什麼那些人的反應突然就變了。

「說!」

劉爽緩緩的抽出橫刀,指著方恨水的鼻子問道:「你到底是誰?」

「我……」方恨水張了張嘴剛要回答,就看到那個年輕僧人從一棵大樹後轉了出來。他雙手合什,對眾人微微俯身語氣平和溫柔的說道:「歡迎諸位,來到極樂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