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不喝呢?這胡辣湯夠勁兒,喝了舒坦呢。」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張松轉頭一看,卻見身邊蹲著陸徜的妹妹。
她也捧著碗胡辣湯慢慢啜著,邊啜邊和他說話「一天沒吃東西,墊墊肚子呀。」說話間她抬手抹抹額頭上的汗珠,眨著眼看他。
「喝不慣胡辣湯。」張松忙解釋道。
「那可真是可惜了。」明舒遺憾道,把碗裡最後一口湯汁喝完,舒服地呼口氣,拿著空碗起身,可她起的太急,一不小心就踢到了他身邊那碗滿滿的胡辣湯。
湯水立刻灑了滿地,順著地面蔓延到他壓在地面的衣裳上,他當即跳了起來,可臀到腿那處已經溼了一大塊。
「唉呀,對不起對不起!」明舒慌忙道歉,又找補,「衣裳都髒了,要不我找找侍衛大哥,讓他陪你去換一身衣裳?」
「不用不用。就髒了一點,無礙。」他馬上拒絕,又退離明舒幾步,不顧髒溼的衣裳,再度坐到乾淨地上,彷彿腳下生根般。
明舒千道歉萬道歉地走了,剛一轉身,就朝遠處的陸徜和宋清沼露出得逞的笑容來。
時間又過了約盞茶功夫,開封府的人終於趕到,全面接手楊子書的案子。
閒坐中庭的書生又等了片刻,終於等到三皇子允許自行離去的命令,所有人均大大鬆口氣,從地上爬起,三三兩兩散去。
很快,崇明館外的路上走得人影不見,這時卻有道矮瘦的身影竄過,貓進了屋簷下的樹叢陰影之中,避過人群往千書樓走去,不多時就拐入千書樓與聽月閣間的暗巷中。
暗巷窄小,地上全是亂石雜草,他蹲下身摸黑找著東西,忽然間,前方傳來一點光亮。
「在找什麼?要不要我給你打燈?」少女含笑的清脆聲音響起,漸明的燈火中,一張如花笑靨慢慢清晰。
明舒提著燈緩緩行來,身後跟著陸徜。
地上那人見勢不妙,扭頭要跑,可身後也有人提燈而至。
「張松,要去哪裡?」宋清沼冷道。
兩頭堵截,張松逃無可逃,只能站直身體。
「你在找這個嗎?」明舒抬起手,手中是被揉皺後展平的手稿。
張松面色頓變,卻強自鎮定道「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我只是想抄近道回去而已。」
「是嗎?」陸徜越過明舒與宋清沼一起分頭逼近張松。
「你們……你們想做什麼?」張松驚懼地貼牆而站。
「明舒,轉過去。」陸徜冷冷一語。
「哦。」明舒乖乖轉過身去。
哀嚎聲伴著打鬥的動靜在她身後響起,她閉了閉眼,心裡好奇得緊。很快,除了哀嚎外,打鬥的動靜消失了,明舒咬咬唇,悄悄地轉過了身。
一轉身,她就撞進陸徜前胸,視線被攔個徹底。
「不許偷看!」陸徜道。
明舒不甘心地跺跺腳——有個太瞭解自己阿兄,一點都不好。
陸徜的背後,是剝去外袍與中衣,只留裡衣,又被宋清沼反剪雙手押在地上的張松。
裡衣之上,滿是血跡。
巷子外,無數燈火亮起,趙景然的侍衛與開封府的捕快,全都圍堵在外。
張松被抓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