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抽絲剝繭

羅伊沉默地往身前空曠的實驗臺上一抹。

臺上多出五種鮮豔翠綠的草藥。

「瞧瞧吧,認不認識!」

最為擅長鍊金的雷索、凱亞恩、以及三名術士,一人取過了一株。

觀察、觸碰、感知氣味。

五分鐘後。

集體陷入石化狀態。

「本人自認為已經熟知世上所有藥材、卻沒想被你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子給考住!」鍊金師出神地捏緊手中淡藍色梭形葉片的草藥,「連我都認不出這種草藥,那麼只有一種可能。」

「它叫做死亡喪鐘,有劇毒,您小心一點。」羅伊目光挨個掠過那四株草藥,「奈恩根、氣泡草、鮮血王冠、血刺藤,全部產於天際省雪漫領。」

「不行,我得馬上回去研究研究!」卡爾克斯坦彷彿癮證發作一般,渾身痙攣,滿臉狂熱,臉頰如菊花盛開,「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草藥,不同的藥性,意味靈感和大量的創新!有了它們我將創造出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鍊金藥劑!」

雷索、凱亞恩呼吸開始加重,但凡鍊金專家或者植物學家,沒有人不對一種全新的草藥著迷。

「伊芙琳必然會對它們著迷。」凱亞恩又想到了什麼,爬滿猩紅疤痕的臉頰露出一抹甜蜜的笑容。

「稍安勿躁,各位!」羅伊說,「我的驚喜還沒說完了,你們不想繼續聽下去?」

「還有別的草藥!」鍊金師頓時被震住了。

另一邊,女人的關注點完全不在這上面。

特莉絲車矢菊的眸子注視著麗塔·尼德,俏臉浮現出一絲羨慕。

「所以,你已經知道這回事了?他從另一個世界歸來?」

「當然…」麗塔·尼德點頭,秀髮調皮地在肩頭跳躍,嘴角的笑驕傲中帶著一點炫耀,就好像在對閨蜜吐槽男友,「昨天晚上,他該交代的、不該交代的全部都給我說了個清清楚楚。否則今天他來不了!」

特莉絲深吸一口氣,垂下了頭臉色黯然地捏住了護符。

……

「好吧,我們相信你的解釋。」柯恩問,「可你又怎麼去得了異世界?」

「在辛特拉城堡裡發生的對嗎?」貓鷲墨鏡下瞳孔放光,猜測道,「特莉絲記得當時有幾個男人攻擊了你,是他們把你弄到那個泰姆瑞爾?」

羅伊看了眼人群之後的紅髮女術士,見她毫髮無損,重重點頭。

女術士感覺到他的目光,眼神亮晶晶地衝他柔柔一笑。

「我不清楚為什麼,他們沒有殺了我,而是清除了我的記憶。」

那笑容之中散發著一股掩飾不住的苦澀。

羅伊聞言陷入沉思,半晌之後才徐徐回憶,

「你不用再回憶,你忘記的地方我來補充。那天,我們倆一起進入城堡尋找希裡,結果走到半途被四個人給攔了下來。至於他們的身份…」羅伊的聲音吞吞吐吐,好似想起某種不堪的往事。

珊瑚立刻溫柔地把他的手握在掌心,給他安慰,

「他們的身份非同凡響。」羅伊嗓音低沉,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味道,「我相信,在場所有人都聽說過他們的大名。」

「我擔心他們順著線索找上高文之家。所以,才把大家叫到千里之外陶森特的九之谷。」

「畢竟他們現在不知道我回來了。我僥倖找到了一個天際省的強大法師求助,在他的空間法術幫助下,才逃了回來。」

實際上羅伊憑一己之力用世界之門傳送了回來。

可世界之門涉及到上古之血,牽扯太深,目前他不打算透露給眾人。

……

「小鬼,畏畏縮縮可不像你的作風,」光頭大漢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面帶鼓勵,「還記得嗎,你在維吉瑪殺過邪神投影,在拉·瓦雷第領,單挑過傳說中的惡魔。什麼人能讓你如此忌憚?」

「小子,你忘記曾經是怎麼承諾的?」奧克斯皺著眉頭,粗聲粗氣地嚷嚷,「不再隱瞞弟兄們!不再把什麼都藏著掖著獨自面對危險,你現在還猶豫什麼,你想食言?」

「你誤會了,我只是在想該怎麼解釋。」羅伊深吸一口氣,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期待的臉龐,「那四個人襲擊我的人,分別叫做埃蘭、伊瓦爾·邪眼、艾加、阿納哈德。」

羅伊話音落地。

一瞬間。

整個實驗室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所有聲響消失。

十位獵魔人臉上錯愕的表情凝固,不約而同地捏緊了拳頭,宛如被人遏住了喉嚨,久久無法言語。

實驗室裡,只能聽到心臟砰砰跳動的聲響。

良久。

「伊瓦爾大宗師,那怎麼可能…」瑟瑞特琥珀瞳孔中燃燒起濃烈的質疑,死死盯著羅伊,妄圖從他臉上看到一絲心虛。

但只有堅定。

「艾加大宗師…遙遠又熟悉的名字啊…」維瑟米爾閉上了眼,飽經風霜的臉上表情很奇怪,夾雜著欣慰和震驚,「我們在凱爾·莫罕發現的那套狼派的圖紙,就是從他遺留的裝備上推匯出的呢。」

「至於阿納哈德,幾百年前我曾經見過他一面,熊學派創始人,一個身材高大,眼神冰冷的男人。」

「伊瓦爾·邪眼大宗師,叛出阿納哈洛領導的熊學派,才在格斯維德建立蝮蛇學派。」雷索眼中閃爍著崇敬之光,「幾十年前伊瓦爾老師給寇格林姆留下尋找蛇派裝備藍圖的指令後,自身也下落不明,後來貝連迦爾好像說過他在亞甸現身。」

「自從多年前,獅鷲學院凱爾·塞壬毀於巨龍山脈的大雪崩,埃蘭大宗師留下一本,開始浪跡天涯。」柯恩回憶道,「瑪那達之戰中,他好像現身見了傑隆一面。」

「獵魔人大宗師,也就是初代獵魔人,據我所知,近些年來全部都下落不明。」瑟瑞特總結道,

「他們的戰鬥力毋庸置疑,畢竟經受過死亡率,痛苦程度遠超普通青草試煉的反覆改造。」

「只是他們為何聚在一起,伊瓦爾和阿納哈德這對傳統意義上的仇人怎麼和平相處?伊瓦爾大宗師既然還活著,這麼多年為何不來見我們?」

「原因很簡單!」光頭大漢厚實的手掌往桌子上一拍,目光充滿自信,「當初我們推斷埃蘭在瑪那達之戰現身,並與獅鷲派的傑隆·莫呂見面的時候,我們就做過猜測。某種強大的勢力控制住了埃蘭大宗師。」

「並且進一步推斷——既然狼派、蛇派、熊派的大宗師同樣行蹤不明,那麼是否也遭到控制?」

「現在小鬼的言論,不就證實這種猜測!」

在場眾人身形一震,就彷彿親眼見證一塊破碎的拼圖被拼湊好一角,顯瀾壯闊的山水。

他們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迫切要繼續拼湊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