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噼啪作響,滾滾黑煙捲入天際。
垂死之人的哭喊、響亮的鼓聲、刀劍的錚鳴佔據了大街小巷。
整座辛特拉城面目全非。
而就在宏偉的城堡吊橋前。
躺著一具身材魁梧,鬍鬚濃密的屍體。
克拉茨、莫斯薩克,卡蘭瑟,獵魔人,久久無言。
「節哀吧,卡蘭瑟嬸嬸…伊斯特曾經告訴過我一句話,如何評判一位大海之子—史凱利傑人,不是看他如何活著,而是看他如何死去。」克拉茨目光掃過重新振翅飛上城堡頂部的獅鷲,「伊斯特死於保家衛國的戰爭中。他靈魂必將在大海之上獲得永恆的自由。」
「而這頭獅鷲定然是弗蕾雅女神派來拯救你的使者,連神明也不讓你死,別再自尋短見!」
卡蘭瑟搖了搖頭,翠綠的眸子掃向身邊「前胸貼後背」的羅伊和女術士,臉上浮現出一絲複雜和感激。
她記得對方有這麼一頭獅鷲。
她抱住丈夫的屍體,纖長的手指輕撫他粗獷而平靜的臉頰,以及左眼眶那枚血淋淋的箭矢,翠綠的眸子間中滾動著淚珠,昔日種種溫馨和甜蜜掠過心頭,化作深深嘆息。
她把一切悲傷深埋在心底。
「你說得對,我不能就這麼死掉!」眾人面前,那個柔軟而絕望的女人又變回了堅強的辛特拉雌獅。
「走吧,諸位,回史凱利傑,送伊斯特魂歸故土!」她抖擻精神,掃視火焰籠罩下的辛特拉城。
「至於這筆血債,我遲早要跟尼弗迦德算!」
「你做了個英明的決定,」莫斯薩克看了眼伊斯特毫無聲息的臉頰嘆了口氣,一腳將那名射出致命箭矢的黑甲軍屍體揣進了護城河,厚實的手掌抹去杖頭的鮮血和腦漿,「小希裡不跟著一起去?」
「希瑞已經跟著傑洛特大師回到諾城?」卡蘭瑟神色浮現擔憂,如今她最擔心的就是小孫女兒,「不行,我得確認一遍!」
而旁邊的羅伊心頭一凜,他可不想讓卡蘭瑟帶著自己的意外之子去冒險,
「陛下,你先跟他們一起登船,希裡那邊我為你效勞。還有,以後千萬多多保重身體,經常想想肚子裡的孩子,對了,我會來看她的!」
克拉茨臉色一僵,頓時目放奇光。
而卡蘭瑟還想說點什麼,獵魔人左手五指勾勒,她瞳孔中映入一枚三角符咒,頓時眼前一黑,渾身發軟地向後倒進克拉茨懷裡。
發出輕微的鼾聲。
獵魔人衝島民和莫斯薩克點頭,打算把背後的女術士放下來,交給他一同帶去群島。
然而,特莉絲也不知道真暈還是假暈,仍然像只八爪魚一樣死死摟抱住他。
羅伊只能無奈揹著人衝進城堡。
……
燈火飄搖,裝飾著辛特拉盾牌紋章的走廊,「噠噠」的急促腳步聲來回盪漾,一個穿著銀色的兜帽斗篷的嬌小人兒正在城堡走廊小跑!
希裡知道城堡裡有條密道,她曾經從密道逃到大街上玩耍,還被外婆抓住狠狠抽得屁股開花。
這次,她要靠著這條密道,接應自己的外公!
哼!
要走一起走,我希裡絕不會丟下家人逃跑!
然而,衝到密道盡頭,拉開那扇大門。
她突然愣住了,翠綠的眸子閃過怯怯的光芒。
她害怕了。
門後陰影裡站著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他自豪地挺直脊背,脫下泥濘潮溼的黑色斗篷,手按劍柄,正把飾有猛禽羽翼的黑色頭盔放在髖部,一甩頭,露出一張黑色頭髮、藍色眼睛、成熟而英俊的臉來。
他朝她伸出了手。
希裡尖叫一聲拔腿便逃,銀灰色的斗篷在走廊裡漂移。
她心頭只剩一個念頭,找到外婆、傑洛特、羅伊,他們會保護我!
然而,響亮有力的腳步聲、黑色鎧甲發出金屬摩擦聲一瞬間從背後湧來,她雙腳被抱離地面!
「啊,放開我,壞蛋!」她撕咬踢打從身後摟住自己的盔甲人,然而只把自己弄得牙疼手疼。
她毫無還手之力地被帶走!
不久之後,尼弗迦德的騎士把辛特拉的小公主放上馬背,她被強迫著拽緊馬韁繩。
疾風掠過身邊,煙火飄搖,打鬥聲湧入耳畔。
黑色駿馬奔向辛特拉城牆的出口。
她熟悉的城堡,熟悉的家園越來越遠。
每一陣顛簸、每一下拉扯,馬兒每一次跳躍,雙手都會傳來劇痛,而她又必須拽緊韁繩。
她的雙腿內則被磨得生疼,卻夠不到馬鐙踏腳。
雙眼被濃煙和火焰燻出眼淚,緊摟她的覆蓋盔甲的胳膊令她喘不過氣來。
「嗚嗚,他要帶我去哪兒?!」
「我錯了,傑洛特…嗚嗚,我該聽你話的。」
一滴委屈的眼淚滑落小女孩兒翠綠的眸子,身下戰馬更加瘋狂地疾馳。
「但我會逃走,我發誓找到你們,傑洛特,外公外婆、羅伊,我發誓!」
……
揹著女術士的羅伊推開城堡漆黑的大門。
迅速穿過空無一人的大廳,走廊,豎起耳朵感受每一分輕微得動靜!
然而當他踏足二樓之後,一股異常的不適籠罩住他的後背。
和戰場裡感受過的一模一樣。彷彿有個陰影中的人朝他投來惡念的瞥視。
他裝作一無所知,藉著穿過走廊拐角的機會用餘光打量,身前,身後,四面八方,仍舊空無一人。
二層,三層。
走廊的火光在牆面上留下一道迅速穿梭的身影。
「希裡!」
他急切地大聲呼喚,然而越往上走,這股附骨之疽般的壓迫越發強烈。
終於在他聽到頂層輕微的打鬥聲時,這種異常,轉變為真實,呈現在他眼前。
「唰!唰!」
詭異的光芒一閃。
兩道神秘人影突兀地出現在他身前,攔在通往城堡螺旋樓梯的走廊處。
他一轉身。
身後同樣多出兩個攔路者。
他們清一色的披著紫色的兜帽斗篷,身形或瘦削、或魁梧,都透露出一股強悍的氣息。
而兜帽之下大部分面容隱匿在陰影之中。
唯有一對野獸般的豎瞳閃爍著危險的光芒,彷彿鎖鏈一般釘住羅伊的身體,他的四肢變得沉重了許多。
空氣裡的壓抑有若實質。
羅伊不由緊繃身體,讓身後的女術士貼上牆面。
異色瞳孔如臨大敵地掃過身形瘦削、臉部狹長的人影,隨即,喉嚨裡發出嘶嘶的抽氣聲——
「怎麼可能?」
伊瓦爾·邪眼
年齡:312歲
身份:蛇派獵魔人,?
生命值:?
魔力:120
屬性:
力量:?
敏捷:?
體質:?
感知:?
意志:12
魅力:6
精神:12
技能:
鍊金術lv10,獵魔人感官lv10、冥想lv9、蝮蛇學派雙劍流lv10、獵魔人法印lv10、獅鷲派秘法lv5、鍛造lv10、
邪眼:伊瓦爾從初代進階實驗中活了下來,特殊的突變令他擁有了超常的動態視力,並且他的眼睛能看到其它無窮的世界,也能料敵先機、看穿近在咫尺的未來。
「伊瓦爾·邪眼,蛇派大宗師,雷索的老師…他竟然真的活著。」
此時,這位蛇派的創始人,初代獵魔人之一,正雙手環胸,一雙猶如熔鑄白銀般燃燒著火焰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蛇派的後輩。
羅伊心中捲起驚濤駭浪,臉上勉強維持住鎮定,目光轉向伊瓦身邊,身形魁梧高大,肩膀足足有九個手掌寬的大漢。
阿納哈德
年齡:315
身份:熊學派獵魔人,?
生命值:?
魔力:150
屬性:
力量:?
敏捷:?
體質:?
感知:16
意志:20
魅力:5
精神:15
技能:
鍊金術lv10,獵魔人感官lv10、冥想lv8、熊派長劍劍術lv10、獵魔人法印lv10、獅鷲派秘法lv6…
堅冰:阿納哈德在初代的進階實驗中活了下來,特殊的突變令他幾乎喪失了人類的感情,所有情緒都被壓抑到最低。但他同時擁有了遠超普通獵魔人的體能和恢復力、不懼疼痛和各種刺激。免疫所有影響心智的法術。
……
熊派大宗師目光中散發著一股凍結靈魂的寒冷,不發一言。
蛇派,熊派大宗師都已露面,那麼身後這兩位——
羅伊只掃了一眼,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果不其然,剩餘兩位分別是側臉紋有蒼鷹紋身的獅鷲派的大宗師埃蘭,以及在凱爾·莫罕留下那套裝備藍圖的,面容質樸,黑髮褐眼,長相就是一個普通中年人的狼派大宗師艾加。
作為初代獵魔人,兩人一個是法源,一個是鍛造大師,他們同樣因為進階實驗,擁有了各自獨特的能力——
魔力感知:埃蘭獲得了獨特突變。憑藉五感直接感知空氣中的混沌能量,並加以操控,使他擅長法術的創造和改良。
均衡之道:艾加熬過了初代進階實驗,身體素質獲得全面性的巨大增強。力量、敏捷、體力、感知、精神+10。
……
走廊中的空氣安靜得嚇人,四雙眸子鎖定著中央的人影。
羅伊微微躬身,額頭滲出一片冷汗,就像是被四頭飢餓的獅子逼進絕路的獵豹,
「傳說四位大宗師都還活著,可他們為什麼主動找上我?有什麼目的?」
羅伊現在倒是能逃走,直接傳送到塔樓頂部歌爾芬身邊即可,但一則他心頭有太多疑問,關於這幾百年來四位大宗師的動向。
二則,他能直接丟下背上的特莉絲嗎?
這具溫熱的身軀在微微發顫,鼻子貼著自己的脖子撥出熱氣,喘息頻率明顯加重。
她已經醒了過來。
羅伊能想象得到,她大概也被這驚人的陣仗嚇住,不敢動彈。
他抿了抿乾裂的嘴唇。
他們沒有直接動手,應該不是尼弗迦德的援兵,可以嘗試交流。
另一個輕細的猶如風吹過樹葉的聲音率先響了起來,
「別緊張小子,我們只想問你幾個問題,確定一件事。」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羅伊目光平緩地掃過四張面孔,「我不記得自己得罪過四位,又都是同類。回答完問題,就能離開?」
「那就看你的態度,是否願意合作,就算你現在逃跑,逃得了一時,也逃不了一世…所以,你是哪個學派的獵魔人?」
伊瓦爾·邪眼目光掠過他的身體,帶著一絲讚賞,「守城那會兒,我見你的劍術有蛇派、狼派、貓派的影子,雖然都只沾了一點皮毛,但在如今這個學派凋敝的年代實屬難得。」
「蛇派獵魔人,」羅伊鬆了口氣,能談就好。
他將衣服下的吊墜掏了出來,展現給四人,另一隻手安撫般摸了摸身後女術士的光滑的側臉,「古勒塔的雷索引我入門。」
「那個光頭小子…」伊瓦爾突然望著城堡窗外,白銀般的眸子放空,露出一個懷念的表情,「真為蛇派收了一個好弟子,年紀這麼輕,身手卻厲害得出奇。」
「你認識雷索?」
「曾經教過他幾年。」
伊瓦爾語氣一頓,
「你在戰爭裡表現出的短距離空間穿梭,是突變帶來的嗎?」
羅伊心頭頓時咯噔一跳,一下子明白過來——這四個人一直在戰場裡監視著自己。
他沉默以對,他不確定對方有沒有看到更多,撒謊掩飾是否會激怒四人。
伊瓦爾見狀搖頭一笑,還想再說點什麼,
「伊瓦爾,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面容冷酷的熊派宗師打斷了他,問了個莫名其妙的問題,「小子,老實交代,認識莎莎嗎?莎莎·克勞馥,真名卡席雅·凡·坎亭,尼弗迦德帝國學院的畢業生,一個擅長偷盜和勾引的女人。」
中氣十足的聲音,猶如上山頂滾落的碎石,一股碾碎一切的氣勢撲面而來。
「她從我們手中偷了一件至關重要的東西。這幾年我們一直在尋找,但它不可預測…」
莎莎·克勞馥?
羅伊表情茫然,眉峰緊蹙露出思索的表情,竭力從腦海裡挖掘這個名字的由來。
「噠噠噠!」這時,不遠的拐角處突然傳來傑洛特的呼喊聲。
埃蘭打了個響指,遠處樓梯拐角的空間好似清風拂過的湖面一般盪漾起波紋。
傑洛特捏著脖子間震動的吊墜,提著銀劍,像螃蟹一樣橫著身體,好像沒有看到這一層走廊裡的人影,直接順著樓梯進入下一層。
羅伊目送他離開,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他不希望再見到任何犧牲。
「很好,小子。」阿納哈德朝他點頭,「繼續說。」
「回答諸位之前,我也有些問題要問!」羅伊深呼吸,異色瞳孔一一掠過四人的臉龐,反客為主地問,「憑我的感覺,四位在各大學派之中,身份應該非同小可,而且我接觸過雷索、奧克斯、維瑟米爾、傑洛特、凱爾達、傑隆…根據他們的描述。」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分別是伊瓦爾,阿納哈德、艾加、埃蘭大宗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