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半年,他每個月召喚一次邪靈,每天騎乘歌爾芬外出狩獵,才存下這麼多經驗。
但暫不著急提升等級。
另一邊獅鷲彷彿貪玩小孩子,灰撲撲的翅膀遮住腦袋,淘氣地朝著石化雞蛇的屍體扭動屁股,發出「吼吼…」的怪叫,耀武揚威!
坎蒂拉用一把彎刀插起了石化雞蛇足足有常人半個身體大小,醜陋可怖的腦袋,聚在半空中,食指在粘稠腥臭的鮮血中一探,往兩頰勾勒出妖豔的血色彎月。
然後,勾著獵魔人的脖子,跳舞似地轉了一圈,向他展現性感飽滿的身體。
「哈哈,羅伊,身手真厲害!你要是在澤瑞坎沙漠至少也是個五星獵手。」
獵魔人抹了把汗水,事實上,二次青草試煉以後,一般的屬性達到二階的魔物已經不是他的對手。
哪怕比較難纏的亞龍類。
他研究出一套極為穩妥的戰鬥方案,先用怒焰和手弩遠端打擊廢掉敵人的機動性,然後近身周旋、讓長劍飽飲鮮血,積累星形符文…
靠著接近三百點的魔力值,和種類繁多的戰術技能,突襲閃避,「啟用」續命。
無往不利。
直到點亮五顆符文,發動致命斬擊。
如果再有歌爾芬掠陣,可謂萬無一失。
幾個月來,他靠這個方法,擊殺了幾頭難纏的對手。
「沒有你和歌爾芬也不行。」
「過分謙虛就是虛偽!我頂多給它撓了撓癢癢,破了點皮。」坎蒂拉揮舞彎刀,幫忙剝皮,一邊熱情似火地絮絮叨叨,「能殺死這頭美麗的生物,都是你的功勞…嗯…它比沙漠毒蜥更加兇猛,怎麼著也得價值兩道紋身!」
「你幫我挑一挑樣式?」
獵魔人不置可否。
「你不想要?那我該怎麼感謝你?」坎蒂拉眼神亮晶晶。
「感謝就免了,藥劑店,老摩爾、蘇茜和小米諾,都多虧你看顧。」
「而且我承諾過會帶你獵殺怪物,說話算數。」羅伊蹲下身體,開始嫻熟解刨分割,亞龍種渾身上下可都是寶貝。
此外,石化雞蛇近戰屬性全部超過了二十點,也增加了高階獵魔人的進度。
坎蒂拉頓了頓,「那我用它的爪子和牙齒,做成兩條項鍊,分你一條。」
羅伊這才痛快應下。
「好搭檔!下次有大傢伙,我再來找你!」坎蒂拉在他耳邊吐熱氣,
「嗯。」
「對了…你的寶貝‘獵犬’渾身是傷。」
「多謝關心。」羅伊把圓滾滾的石化雞蛇突變物收入空間,瞥了一眼在草叢中探頭探腦啃食草藥療傷獅鷲,「事實上,歌爾芬天生就有快速癒合的能力。」
下一秒,獵魔人發動了坐騎自帶的療傷技能,體內魔力值緩慢減少,而歌爾芬身周血淋淋的傷口肉眼可見地迅速癒合。
它討好地湊到主人腳邊,毛絨絨的大腦袋撒嬌似地蹭他的腿。
……
處理完石化雞蛇的屍體,就著附近的河水清洗乾淨血跡。
坎蒂拉帶著幾枚鋒利的牙齒和爪子回到諾城,定製項鍊。
而羅伊騎乘歌爾芬,飛回郊外的高文之家。
橘黃的太陽西斜,高文之家披上一層瑰麗的紗衣。
教室裡,艾斯卡爾抑揚頓挫地為七個學生授課。
光頭大漢在教室右邊新造的鍊金室裡,板著臉向三個小孩講解某種常規藥劑的煉製流程。
這三個種子從十五名學生中選拔出來,痴迷鍊金術,並且擁有一定天分。
分別是維姬、芮妮,以及一個叫做康拉德的矮個兒男孩兒
幾人身後擺放著一副羅伊熟的不能再熟的,土灶似的鍊金平臺,一袋袋乾製的草藥陳列其上,還能看到搗藥杵、砂碗、冒著熱氣的大鐵鍋……
羅伊神色恍惚了一下,這幾個月,他也沒少鍊金,又掌握了「黑血」等五種基礎魔藥的煉製流程。
金銀交織的瞳孔轉向院子外,距離高文之家二十米的地方,簡陋的木質頂棚遮擋下,磚頭搭成的熔爐之中火焰熊熊燃燒。
維瑟米爾正披著厚厚的灰色棉圍裙,帶著棉手套的左手拿住鐵鉗取出熔爐裡燒紅的器胚。
放在砧子上。
另一隻手,舉起黑黝黝的小錘,「噹噹噹」、振奮人心敲擊聲中,維瑟米爾的動作帶著某種難言的韻律,一邊敲擊,一邊用鐵鉗靈活轉動器胚。
火星好似螢火蟲調皮地在半空中飛舞。
器胚在老人手下漸漸變幻成規則的形狀。
兩個披著圍裙的男孩兒昆塔斯和費奧多一眨不眨盯著他,觀察他的每一個動作,聆聽他的教誨。
眼睛閃閃發光,好似星星。
同樣,這是兩位鍛造方向的「天選之子」。
在他們身邊不遠擺放著打造完成的一排鋤頭和草叉子。
……
羅伊繼續往左邊看。
木柵欄外,幾塊整齊排列收穫了一波蘿蔔、蕪菁和菠菜的農田裡。
奧克斯和瑟瑞特正在揮舞鋤頭,指導奧利奧、特里、比姆三個男孩兒鬆土、播種青菜和茄子的種子…
想到三個月前那一幕,羅伊也是忍俊不禁。
孤兒院的孩子在讀書識字以後,都不太願意當個全職的農夫。
直到獵魔人承諾了額外教授狩獵技能——弓箭和陷阱,才有三個小傢伙上當。
……
此時此刻,高文之家庭院的木樁邊。
陽光照出四個揮汗如雨的身影。
蒙蒂、阿卡姆託姆、查內姆、勞埃德正流暢自如地耍弄訓練劍,一板一眼演練五種劍術起勢,從頂位起勢到尾位起勢,小胳膊細腿,因為力量不足,沒啥威懾力。
但姿勢標準。
白髮獵魔人仍然在他們身邊指指點點矯正每一個細微的動作。
……
「羅伊,搞定那頭石化雞蛇了?」蘭伯特帶著艾登從不遠的赤楊叢裡鑽出,嬉皮笑臉衝同伴眨了眨眼睛。「不需要幫忙?」
「你也不看看是誰出馬,何況還有歌爾芬掠陣。」羅伊丟過去一枚黝黑彎鉤般的指甲。
「我的小歌爾芬才不到一歲,別總是讓它參加這麼危險的任務!」蘭伯特瞳孔收縮,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在赤楊林上方盤旋的神駿身影,「你倒是勸勸它,獵魔人應該擁有和孩子一樣的權利!」
這算是羅伊發給孤兒院的福利,表現良好的孩子,都有機會在他的陪同下,騎著獅鷲上天旅遊一番。
至於獵魔人們,在最初的震驚之後,也逐漸接受了歌爾芬本體是一隻獅鷲的驚人事實,羅伊帶來的驚喜太多。
他們已經有點麻木了。
然後動了心思,也有獵魔人想體驗一番騎乘獅鷲,翱翔天際的感覺。
但高傲的獅鷲獸,在主人陪伴下馱著孤兒院的學生,已經受夠了委屈。
它拒絕別的獵魔人。
吼!
盤旋在天際的歌爾芬猛然丟下一塊草皮,正中蘭伯特的山字形髮際線。
吼!
叫聲中充滿了不屑。
蘭伯特神色哀傷地伸手虛抓。
「你們倆呢?抓到人販子了嗎?」
「抓了四個多月,還有哪個不開眼的敢對孩子出手?」艾登搖搖頭,「總而言之,咱們和沙佩勒這一次聯合行動稱得上大獲全勝。」
「蛇蟲鼠蟻都蟄伏了起來。」
小半年間。
獵魔人們藉著收藏家的聯絡和治安官沙佩勒搭上了線,把他引入了聯盟。
沙佩勒為了鞏固自己在永恆之火的地位,用名聲編織一套保護網,開始大肆打擊諾維格瑞的人口走私貿易。
獵魔人作為他的盟友同樣分擔了他的一部分任務,經常派出成員在諾城大街小巷巡邏,總共抓獲了超過十夥人販子、捕奴者。
收穫一筆上千克朗的不菲傭金
而沙佩勒和收藏家承擔所有來自高層的壓力。
此外,丹德里恩和普西拉根據這一些列行動,編了幾處精彩絕倫的戲劇,歌頌獵魔人的善行。比如什麼「遊走在黑白之間的諾城守護者」。
歌舞廳和藥劑店的生意也一直很穩定。
「凱亞恩和貓鷲還在實驗室那邊守著吧?算起來也過了四個多月,不知道進展如何?」蘭伯特嘟噥了一句。
突然,毫無徵兆,轟隆隆的巨響爆發,高文之家院子旁邊的虛空裡鑽出一扇方形門扉。
教室、鍊金室,鐵匠鋪、農田裡的獵魔人紛紛轉過了目光。
一身黑絲長裙,烈焰紅唇的麗塔·尼德從旋渦門中輕盈地躍了出來。
蔚藍的眸子一轉,瞥到了久未相聚的,暗金瞳孔的獵魔人。
「噠噠噠」高跟鞋疾行之中,帶著馥郁的玫瑰香氣,女術士衝上來,重重一個擁抱,兩條小腿還俏皮地向後翹起,高高的鞋跟碰到臀部。
獻上熱吻。
「唔…」
教室裡的孩子張大了嘴。
木樁下的四個學徒若有所思,想起了卡爾說過小樹林理論。
卻又在發呆的瞬間被傑洛特迎頭暴擊。
而蘭伯特見狀嫉妒又怒不可遏,「有沒有搞錯,兩位就這麼迫不及待,能不能注意點影響、分清場合?你們在一群孩子面前這麼親熱,合適嗎?」
「咳、咳…」
「閉嘴,蘭伯特!幹你的牛去吧!」女術士氣喘吁吁地轉過頭,不悅地瞪了他一眼。
後者呼吸一滯,臉色鐵青一片,還過不過得去了?
他生平第一次為那晚的貪杯而後悔。
艾登臉頰劇烈抽搐,轉過了頭。
而麗塔·尼德替身邊人理了理衣襟,臉色轉為嚴肅,柳眉擰緊,微微揚起下巴,
「各位大師,時候到了,進傳送門吧!」
「你的意思是?」維瑟米爾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琥珀色眸子裡壓抑著深深期待。
所有人都並住了呼吸。
「卡爾的試煉差不多有了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