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莫多搖頭,「是驗屍官!」
那麼,驗屍官和助手死亡時間,應該位於對木材商人和愛莎進行屍檢之間。
可後者身上看不到任何傷口。
羅伊思忖道,「他們屍檢完木材商人,就遭遇了襲擊?」
羅伊看著死者清純的臉,只能這麼認為——驗屍官還沒來得及屍檢愛莎,破壞完整性,否則血肉之軀又怎麼能抵擋鋒利的手術刀?!
「呼——」
忽然一陣陰冷的風從門口吹了進來。
獵魔人忍不住渾身一個哆嗦,
卻是時間流逝,停屍房外,太陽開始消失在地平線。
氣溫進一步降低。
「大師,您有發現?」陶德暫時將注意力從親人身上轉移,他感覺自己似乎抓到某個重點,但又說不上來。
「關於愛莎,還沒啥頭緒。」
「但關於驗屍官和助手,倒是知道了不少。殺害他們的兇手是人形生物!而且不止一個。」羅伊篤定道,「驗屍官和助手體表和內臟都有被啃咬、吞食的痕跡。」
「根據痕跡判斷,行兇者們的牙齒介於食肉動物和食草動物之間,具備尖牙、切牙、前磨牙、後槽牙,而且更接近食草動物。」
「那確定是普通人類。」陶德說,基本人體結構是僱傭兵的必修課,他十幾年戰鬥也不是白混的。
「兩人身上存在拳頭毆打,指甲抓撓的痕跡,這些痕跡同樣符合人類的特徵。」
羅伊瞥了一眼女屍,嗯,指甲很乾淨。
他繼續解釋,「還有大量手術刀的留下的傷口,劃傷,切傷,刺傷…兇器正是這裡屍檢器材中的一樣。」
「只有人和類人生物才能如此靈活得運用手術刀。」
其實獵魔人還有一個發現,血腥氣大都集中在停屍房內部,外界、包括停屍房門口附近,都不存在太多新鮮的血氣。
殺害驗屍官的兇手好似從停屍房內部憑空轉移一般,沒給他留下連續的,足以用獵魔人感官追蹤的痕跡。
這很反常,但一時之間他也想不明白。
卡西莫多搖了搖頭,亞克西法印效果結束,他也清醒過來,正好聽到羅伊的分析,不假思索地回答,「沒錯,您和我之前檢查的結果一模一樣,兇手應該是人類,瘋子。」
也只有瘋子,瀕臨瘋狂的人,才無所不用其極地,像動物一樣用指甲、牙齒,殘忍地殺死一個人,並且過程中伴有吞食血肉的行為。
「這個世道真是越來越糟糕了。」卡西莫多嘆了口氣,「城外有孽鬼,水鬼,食屍鬼作祟,城內還潛伏著比怪物更可怕的同類。兩位,你們覺得兇手到底是誰?」
「暫時不確定。」
獵魔人搖搖頭。
某些情況下,同類比異類更加殘忍。
而這時候。
夕陽落下,暮色徹底四合。
停屍房的看門人卡西莫多,猶豫地望著天色,打了個招呼後,下班離去。
永恆之火的守衛仍然沒有回來。
房間裡只剩獵魔人和僱傭兵兩人。
……
「這傢伙,」羅伊回憶著卡西莫多的表現,總有種古怪的感覺。
他的一舉一動都存在表演的痕跡。
但他不是兇手,亦非高等吸血鬼之類的東西。
羅伊一時之間想不明白。
而陶德,神情肅穆。
「羅伊大師,你曾經提到過黑日預言衍生的一系列悲劇。那個術士,夢中那個面目模糊的男人,就是預言中毒者,捕捉、驅趕日食期間出生的女孩,比如我的愛莎。」
「我的女兒肯定是被他抓過去當做實驗素材,才變成這副詭異的樣子。」
陶德摩挲著少女的側臉,明明屍體都涼了很久,卻美麗的像是活人,他更加堅信愛莎接受過某種改造,來自於內部。
「沒錯,那個術士對她的所作所為,肯定跟黑日預言有關。」
……
「我,我想對她進一步檢查,查清她的死因…」陶德悄然抓起手術盤裡鋒利的手術刀,不等獵魔人反應過來,輕輕地劃開了死者腕部的皮膚。
羅伊欲言又止,他原本還覺得,陶德會為愛莎留一個體面。
但看陶德的狀若瘋魔樣子,似乎已經不在意了。
現在阻止,反而會讓他痛苦吧?
手術刀下。
潔白的皮膚如奶油般順暢地向兩側滑開。
但很奇怪,她的鮮血彷彿凝固在皮膚底層,沒有滲透出一絲一毫,甚至沒沾上手術刀。
羅伊目不轉睛。
「那個混蛋究竟對愛莎施加了什麼手段,他究竟有什麼能力?我要弄清楚,」陶德臉色時而哀傷,時而痛恨,「然後十倍百倍地奉還。」
「噗呲噗呲…」連續不斷的利器入肉聲響了起來。
幽暗的地下停屍房又颳起了陰風,火光搖曳間,隱隱約約迴盪著一個幽幽的女聲、如泣如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