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德,你聽說過黑日詛咒嗎?」
「聽…聽說過。」
「你該明白,你的女兒愛莎。正是預言之中所謂的黑日之女,所以…她可能已經遭到某個術士的迫害。」
陶德瞬間失神,嘴唇不由自主地開始發抖。
他當然瞭解黑日之女的含義和出處。
顧名思義,就是在日食期間出生的女孩。這是個殘酷至極的稱謂,來源於瘋子法師埃提巴德的預言。
他認為將來的某一天,一群黑日之女將聯合起來,復活邪神,召來世界末日。
羅伊在牛堡大學就曾與神秘學研究生蒙特斯·迪斯坦斯討論過黑日預言。
獵魔人認為這純屬無稽之談。
可法師和愚昧的人民不那麼認為。幾十年前,「黑日預言」在整個世界範圍內都極為盛行,由此催生出一批命運悲慘的可憐兒。
比如伯勞鳥。
比如陶森特女公爵的姐妹。
「那個預言已經被證明完全是胡編亂造!」陶德喃喃自語,尤自難以置信。
「可有的人仍然對此深信不疑。若兇手是其中之一,那麼帶走愛莎的動機也有了——」
獵魔人分析道,
「過去那段時間,瘋子埃提巴德有很多擁護者,他們將‘黑日預言’奉為圭臬,到世界各地去瘋狂地尋找黑日之女,逮捕她們、囚禁在高塔,然後折磨、殺害,或者用來進行慘無人道的人體實驗。」
「這群擁護者中為數不少是術士。」
抓住黑日之女做實驗?
說著說著,羅伊忽而產生一種既視感。
「不!不會的,大師!」陶德搖了搖頭,眼泛血絲,「距離‘黑日預言’風靡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幾十年,現在所有人都認清楚這就是個笑話、根本沒人再把它當回事,去抓捕什麼黑日之女!」
僱傭兵情緒激動,他寧願相信女兒被普通人殺害,也不願意相信她被瘋狂的術士帶走。
人體實驗,比死亡更可怕。
「別激動,陶德,這只是一種可能!」羅伊放緩了語氣。「而且抱怨無濟於事。」
陶德咆哮了一會兒,很快低下頭,聲音也低了下去。
「冷靜下來了?」羅伊揉了揉太陽穴,他也有些頭疼,如非必要,獵魔人絕不想與術士為敵。
挑選施法者作為對手,遠比和普通人作對麻煩的多。
不過好在五名同伴都在諾城,羅伊底氣十足。
而且他本身的一系列技能,某種程度上也是極其適合對付施法者。
「下一步咱們必須把諾城的所有術士都給找出來!挨個排查。」
「這太慢了,大師,有沒有別的辦法,更快一點!」陶德焦急地原地踱步。
愛莎若真被迷信「黑日預言」的術士帶走進行人體實驗,如今不過兩個月,她很有可能還活著。
但要再拖下去…
「效率更高的辦法…找人?」獵魔人突然眉峰緊鎖,閉上眼睛陷入沉思。
陶德大氣不敢喘地盯著他。
五分鐘後,獵魔人說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除非…除非能白日做夢!」
「白日做夢…您是什麼意思?」陶德只見羅伊魔怔似地不斷重複這個詞,然後臉上猛然露出興奮之色。
「別忘了,我們在諾維格瑞!」
陶德急切追問,「大師,你就別賣關子了,有話直說!」
「諾維格瑞的白日夢。」年輕的獵魔人迎著男人好奇的目光,「我想,也許真有人能在夢中給予答案,告訴我們愛莎的下落——越過所有繁雜的旁枝末節,直抵終點。」
「誰?」陶德心臟噗通噗通跳動,屏息凝神,他很害怕獵魔人突然告訴他只是一個玩笑。
「卜夢者,你們聽說過嗎?」
羅伊語氣有些飄忽不定,他想起另一段經歷,在諾維格瑞,一位卜夢者幫助傑洛特找出了希裡的線索。
「我好像有點印象,小時候從誰嘴裡聽到過。卜夢者,貌似是一種數量稀少的呃…神棍?您確定他們不是一群騙子,能起到作用?」陶德表情質疑,
「夢境占卜比你想象的更神奇。」羅伊半真半假地說,
「而且我在梅里泰莉神殿圖書館的一份歷史文獻讀到過,那上面清楚地記載著諾維格瑞城裡世代居住著一個卜夢者家族,名為提麗家族。如今他們聲名不顯,大概仍像書裡所描述的隱藏在普通人之中,偽裝成催眠師和治病的草藥醫生。」
「諾維格瑞存在貨真價實的卜夢者,我至少有七成把握。」
「諾維格瑞人口數萬,各種房屋建築錯綜複雜,咱們上哪兒找卜夢者。」大漢有些為難,「愛莎…她等不了那麼久。」
「還是老辦法。陶德閣下,這次還得麻煩你。雖說乞丐王找不到愛莎的訊息,但幫忙找出一個卜夢者總該沒問題吧。提麗這個姓氏相當罕見。」
「我明白了。」陶德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我馬上去腐林拜會法蘭西斯·貝蘭,他要不伸出援手,要不一拍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