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臉怎麼了?」龐克手指輕輕滴摸了下額頭,摸到了溼潤的熱氣。伸到眼前赫然發現一片刺目的鮮紅。
「血?假的吧!」
「我…咯…咯…」龐克喉嚨裡的聲音迅速變得模糊不清,下一刻,血痕沿著他手觸碰的位置,瞬間龜裂。
「噗呲噗呲…」鮮血泉湧,染紅了大半張臉,龐克重重地向後倒地,瞪大雙眼,氣息消失。直到死還保持著驚恐和錯愕。
「龐克!」弗洛迪米目呲欲裂往草叢中射擊,然而有東西比他動作更快——
一道黑影先一步從草叢中豁然躍出,眾人只能隱約看到,一個人形生物,弓著背,伸展四肢,像撲擊獵物的山貓、獵豹般,躍過半空,輕盈地掠過最近的一位野豬軍。
半空中盪漾起一抹雪亮的劍光,亮的刺眼。
劍光一沾而逝,不帶任何遲疑,又電光火石地被黑影拖著,躍入另一邊的草叢,
「噗呲…」
一抹血花從那位成員脖子間綻放。
「喵…」一個充滿戲謔的男性聲音響了起來,「快跑吧,老鼠們!」
「混蛋!」弗洛迪米怒不可遏地朝草叢中射擊,剩下的成員略微有些驚恐地聚攏在他的身邊,瘋狂射箭。
然而突然之間就有人哎喲一聲捂住身體某個部位委頓餘地,被不知從哪兒射來的冷箭命中。
明明不是要害部位,卻令人渾身發麻,動彈不動。
「箭頭上有毒,小心,兄弟們!」
「嗖——」另一個成員倒下。
短短數秒之間,十人的小組減員四人,他們連兇手的臉都沒看清。
「是變種人!」三個成員自發將弗洛迪米圍在當中,還有人奮不顧身地往草叢中撲去,「圈套!兄弟們快跑,走啊老大!」
「丟下兄弟?玷汙伊佛瑞克家族榮譽?」弗洛迪米渾身發抖,雙目泛紅,心頭湧起深深的憤怒和無力。
「命都沒了,榮譽又有何用?現在不跑就來不及了,老大,你還得通知其他兄弟!對,通知歐吉爾德大哥!」
兩個野豬軍也不管他的意願,拖著他拼命往外逃竄,另一個留到原地,控制住瑟瑟發抖的身軀,大吼了一聲。
這是他這輩子發出的最後的聲音,很快就像剪短的琴絃般戛然而止。
被拖走的弗洛迪米勉強回過頭,只能看到一個鬼魅的影子,靈活得彷彿和劍光融為一體,繞著那位兄弟左右翻飛,將他大卸八塊。
…
片刻,倉庫其他區域也傳來巨大的動靜:人類此起彼伏的慘叫、劍與劍的刺耳碰撞,利器入肉的悶響。
對於弗洛迪米而言,來時經過的那短短的數百米路,此時漫長得就像是他的一輩子…
跟在他身邊的兩個兄弟也都消失了,留下為他殿後。
弗洛迪米終於害怕起來,拼命往倉庫門口逃去,提著火把,甚至手腳並用,狼狽不堪。
他想通了,必須通知歐吉爾德,這輩子唯一的親人,他最愛的那個人。
「歐吉爾德要陪著愛麗絲,延續伊佛瑞克家族的血脈,絕不能出事!」
他看到了倉庫的大門,希望近在咫尺,他幾乎要喜極而泣。
但當他再走近一些,現實卻給了他當頭一棒。
大門被重新鎖了起來。
弗洛迪米絕望而不甘地撞了上去,一次又一次,皮開肉綻,卻無法動搖那塊堅硬、冰冷的鋼鐵。
當他喪失所有氣力、癱軟在地,豁然發覺整個倉庫裡,幾乎一切動靜都停了下來。
只有墊著腳尖、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位揹負雙劍,年輕的獵魔人走入他的視線。
「弗洛迪米·伊佛瑞克對吧?」羅伊的笑容很真誠,「抱歉,我原本沒打算殺這麼多人,畢竟在奧森弗特學院內部,大開殺戒影響實在惡劣。不過貓派的朋友那動作實在太快了,還很固執。」
弗洛迪米喘著粗氣,瞪大了眼睛,他要看清楚對方究竟是什麼樣的惡魔?
「獵魔人,我們還是小瞧了你們…」弗洛迪米閉著眼嘆息,「萊納斯·皮特承諾了多少報酬?」
「怎麼著?你打算收買我們?」
「沒錯…」弗洛迪米深吸一口氣,「只要你們別再管這座倉庫,放我們離開,這次的貨款咱們對半分。」
「你知道是多大一筆錢嗎?哪怕你和四位同伴平分,也能揮霍好幾年。」
年輕的獵魔人還真摸著下巴故作認真地考慮了片刻,
「真是誘人的提議,但我拒絕!」
「為什麼?!」
「哪有這麼多為什麼!」羅伊冷冷一笑,朝著對方劃了個亞克席法印,「睡吧,等你醒過來就能和你的親人在監獄裡團聚。」
弗洛迪米眼前一花,便失去了知覺。
而羅伊掃向不遠處沉睡在擔架裡,體型龐大的獅鷲布萊克,暗金的瞳孔閃爍不定。
他剛才殺掉了四個小嘍囉,也不過八十點經驗。
現在只需要抬一抬手,立馬兩三百點經驗入賬,青草煎藥的突變誘發物也有了著落,還能毫無後患地嫁禍於入侵者,畢竟刀劍無眼。
可這頭大傢伙未曾傷害過任何人,對自己也毫無威脅。
要動手嗎?殺死一頭無法反抗的魔物。
…
另一邊蹲在渡船上的歐吉爾德痴痴望著高聳的牆頭,心頭的不安越發強烈,由於過度緊張,渾身冒冷汗,眼前的景象似乎逐漸扭曲。
直到某一刻,他的視線中突然多了一個人——
一個光頭巨漢出現在牆頭,野獸的豎瞳注視下方,閃爍寒光。
守船的五六個兄弟朝光頭射了幾箭,大部分都被巨漢躲開,有一箭被他身上一陣黃光給彈開。
「獵魔人?」歐吉爾德醒悟過來,心頭大驚,「這麼說弗洛迪米他們已經?」
光頭大漢沒給他更多思考時間,猛然從高牆上跳下,貼地一滾,然後像具人形戰車般眨眼衝到船邊,手中鋼劍一蕩,輕而易舉地拍飛了一位同伴。
下一秒,手掌朝他迎面一推,空氣中無形的氣流凝聚為一束,巨大的衝擊力頃刻間撞中歐吉爾德的身體。
他徹底失去平衡,恍恍惚惚地跌入水中。
水面起了幾個水花,重新歸於平靜。
光頭大漢沒再搭理落水的歐吉爾德,在他看來這是一個普通至極的野豬軍成員。
他面無表情衝向驚恐的男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