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訊息

「這種說法把線索全部掐斷了…」雷索說,「我暫時同意奧克斯的分析,兇手跟威士肖早有交集,想要扒出什麼秘密,所以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很大。」

「奧克斯,坎蒂拉,再仔細想想,現場有沒有遺漏的可疑線索,那棟房屋附近是否存在目擊者?」

坎蒂拉看了眼奧克斯,她在調查方面並沒有獨特的天賦。

而奧克斯面露不悅,瞪眼道,「現場我找了兩遍,絕無遺漏!不信自己去檢查。至於目擊者,」奧克斯失望地說,「威士肖家方圓一里荒無人煙,再遠就是通往奧森弗特的大路,車馬出沒頻繁,干擾性極大。」

「照這麼看,目前沒有更好的選擇,咱們就先從威士肖的熟人開始調查。」雷索做出了決定,「萊納斯教授,你認為如何?」

「也只能如此。」學者茫然道,「雖然我很欣賞威士肖,但他在我手下不到一年,我對他的瞭解,僅限於家庭和親友關係。他除了寡居在郊外的母親,並沒有別的親人。」

「在學院裡的關係我倒是清楚,交集比較多的…首先要數宿舍室友、生態園另一位助手,本…」

萊納斯依次羅列道,「然後是自然歷史系的同學。但我不認為學生們會做出這種令人髮指的暴行。」

「審問的工作交給我們就行…」雷索篤定地說,「向獵魔人撒謊是門技術活兒,尤其對書呆子而言…您只需要找個時間把學生召集起來,我們絕不會冤枉無辜者,同樣,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兇手!」

萊納斯·皮特頷首,但今天時間已晚,只能明天的工作日再行動。

「教授,除了學院內部,學院島外,奧森弗特鎮內,您的助手跟誰接觸比較多?」羅伊多嘴了一句,他覺得沒那麼簡單,兇手估計不在學生裡。

學者揉了揉有些發脹的腦袋,「威士肖一直負責採購生態園裡瀕危動物們的食物,要說打交道,也就牛堡集市裡賣魚賣肉的小販,跟他聊得最多。這孩子很老實,每筆採購花了多少錢,在哪家交易,都詳實記載在賬本上。我這取給諸位。」

拿到賬本,眾人又討論了一陣,定好明日計劃,就回到教授安排的宿舍休息。

萊納斯·皮特獨留下了羅伊,一同進入珍稀動物園,因為之前有言在先,他要替恢復原形的歌爾芬做個體檢。

「要不解決您學生的案子,再忙這事兒?我不著急。」羅伊觀察著對方憔悴的神色,柔聲道。

「放心,工作和生活我分得清!」萊納斯聞言重重揉了揉發酸的臉頰,振奮精神。

「那就有勞您了。」

羅伊在動物園裡揮汗如雨苦練數小時劍術和射弩,深夜終於來臨,歌爾芬·半魚人在一陣升騰的煙霧中變回本體,一頭牛犢子大小,棕黃身軀,灰黑色翅膀,眼神烏黑靈動的幼年獅鷲。

相比於一個月前,它又長大了一些,隱隱有了一絲頂級捕食者的威勢。

「羅伊大師,請把它抱到手術檯上摁住,但別太用力傷著它。」

珍稀動物園,明亮的魔法燈下,一雙消瘦蒼白的手掌在時子般柔軟的身體上一陣摸索,時而掀開長喙檢查舌頭,時而拉伸彎鉤似的爪子,時而檢查脖子間的鬃毛和兩隻翅膀。

儘管有主人看顧,獅鷲的高傲還是讓它委屈得低聲叫喚。

「好了,歌爾芬,耐心點,檢查完就有營養均衡的大餐!」

「吼啊——」

半小時後。

「嗯,七個月左右,發育正常…羅伊大師,小傢伙很健康,連只寄生蟲和跳蚤都找不到,看得出你沒虧待過它。」萊納斯將手從歌爾芬毛茸茸的爪子上收回,摘下手套,眼神柔和了許多,越發肯定對方是志同道合的動物保護主義者,

「但每個月記得給它修理一下指甲…歌爾芬長期處於變形狀態,沒有足夠時間尋找硬物磨礪爪子,指甲可能會反向生長弄傷自己。每日的運動量也不達標。」

「您知道的,帶著它經過鬧市,必須做點偽裝。」羅伊解釋了一句,接著搖搖頭,「但的確是我的疏忽,」

他深深擁抱了一下手術檯上毛茸茸的身體,「我保證以後會注意這些情況!」

萊納斯這才點頭,「如果沒問題,接下來幾天歌爾芬就住在動物園裡,進一步做運動、飛行、捕獵測試、順便,我會為它定製食譜。」

「那就麻煩您了。」羅伊給了歌爾芬一個隨時聯絡的眼神,又猶豫地問道,「萊納斯先生,我一直很好奇,您有沒有嘗試過騎乘布萊克或者切爾茜?」

獵魔人暗金的瞳孔帶著一絲憧憬,「坐在它們背上,翱翔天際——」

「我明白你的意思…」萊納斯·皮特無奈地搖搖頭,「正常情況,十個月的獅鷲已經能夠負擔一個人的重量,馱著人飛行。很可惜,一來我有恐高症,二來,獅鷲這種高傲的生物,不允許任何東西騎在身上,我要強行逼迫,它們會很委屈、憤怒。」

十個月,那不久了。

「您放心,歌爾芬很乖很聽話,沒那麼大的脾氣,騎在它背上反而是一種最好的親近方式,」羅伊摸了摸了歌爾芬的腦袋,衝它溫柔一笑,「我說的對嗎?」

「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