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說什麼,能不能再重複一遍?」羅伊突然急切地追問道。
弗朗西斯有些詫異,不過還是回答道,「暗算虛弱的獵魔人也不奇怪……」
「前一句……」
「兇手自然會討厭他,討厭這些橫生枝節的獵魔人!」
羅伊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他想到了一些之前遺漏的痕跡。
「假設是真兇抓走了雷索。他完成儀式前為了保證純潔性,應該不會殺掉雷索,而是把他抓關起來?」羅伊喃喃自語。
「所以——獵魔人,別再纏著我這個安分守己的異類!去追查真兇拯救你的老師!」
「你就這麼讓我走?」羅伊有些詫異,這個和善派的吸血鬼怎麼不按常理來出牌,「任我去拯救要殺掉你的獵魔人?」
「你會告訴他的吧,那個大傻子從頭到尾就找錯了目標。我既不是兇手,他還會糾纏我嗎?」弗朗西斯說著,神秘地一笑,「何況對於詩人而言,靈感就是生命。關於新的詩篇我已經打好了腹稿,靈感來自於你和那個野蠻人的調查,就叫《盛宴》。」
「為了感激著來之不易的靈感,我放你們一馬。」
弗朗西斯拍了拍衣袖,蒼白的臉色一沉。
「但要記住,羅伊,以及你誤判兇手的老師,切勿向民眾洩露我的身份,切勿再來打亂我平靜的生活……否則,我會追殺你們到天涯海角!」
冰冷的話語聲中,弗朗西斯血紅的眸子盯著空氣,
「你看到了嗎,夥計?」
「看到什麼?」
這是要變卦?
羅伊神色一緊,向後退出一步,背在身後的雙手分別多了鍊金炸彈,以及手弩。
「保持安靜……仔細聆聽。」
「靈感好似無根的泉水,它來了——」
高階吸血鬼壓根沒有看他,突然轉過身,面朝空曠的大街。
月色下道路兩側的桐樹揮灑落葉,葉片盤旋在身周,好似綵帶,他昂首挺胸,輕柔踱步,
「那天邊的
黑暗不就是蟄伏的太陽嗎?
那皇宮的
高牆不就是奴役世人的山岩嗎?
那徹骨的
仇恨不就是被踐踏的愛意嗎?
那動人的
生命——
不就是延期而至的死亡嗎?」
抑揚頓挫的詩歌尾韻未散,猙獰的血色蝠影瞬間化作一陣狂風,消失於深沉的夜色之中。
……
「終於走了,這個神經病詩人。」
良久之後,羅伊坐倒在地,長長鬆了一口氣,擦去手掌心和額頭的冷汗……僅僅一番對話,高階吸血鬼卻帶給他無盡的壓力。
他很擔心說錯一個字,激怒對方。
總算有驚無險。
但他沒有時間放鬆,重新審視所有案情。
兇手不是高階吸血鬼弗朗西斯,那麼會是誰?
獵魔人和丹尼斯·克萊默設下埋伏那一天,真兇趕在矮人之前進入了打鬥現場,帶走了受傷的獵魔人。
他的反應憑什麼這麼快,恰好遇上了?
不!
羅伊一通苦思冥想,找到了盲點,想到了另一種答案——兇手是個內鬼!
他越想越覺得可能!
兇手在皇宮周邊連續作案,而不留下絲毫線索,又能在矮人之前趕到現場帶走獵魔人——要麼是白薔薇騎士,要麼是親王侍衛!
這兩方勢力都對案情一清二楚,而且在深入調查之中。
自己人最瞭解自己人,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處理乾淨手尾。
……
兇手在主持太陽教的隱秘儀式。
那麼他自身,或者祖上與尼弗迦德有淵源,崇拜太陽教,可以通過調查所有騎士和親王侍衛的背景來確定嫌疑人。
崇拜太陽教的騎士?思維再次停滯——羅伊腦海中突然回想起起矮人說過的一番話,
「帕特里克拉丁原本是辛特拉以南的那賽爾王國的大貴族。」
「不過自從那賽爾被尼弗迦德吞併變成行省後,這個大家族的一部分子嗣遷徙到了泰莫利亞,並在當地定居下來,幾代人為王國拋頭顱灑熱血掙到了貴族的身份。」
他眼前彷彿出現了那張金髮俊美的面孔——祖上來自於被尼弗迦德佔領的那賽爾——白薔薇騎士賽門·帕特里克拉丁。
會是那個信奉太陽教的兇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