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最後的獻祭

黎明撕破地平線灑下一絲光輝,艾爾蘭德親王行宮前已被一群銀甲騎士圍的水洩不通。

人群包圍當中,一名不著寸縷的成年男性雙膝合攏靠著一面牆跪服在地,他有一頭金色長髮,五官硬朗英俊,勻稱的身體肌肉虯結,脖子上鐫刻著一朵精緻的藍玫瑰紋身。

而此時一抹燦爛得耀眼的笑容在他蒼白褪色的臉頰上凝固,揮之不去。

驗屍官帶著白膠手套的手輕輕掀開他的眼皮,觀察瞳孔,

「死者賽門·帕特里克拉丁,男性,二十八歲,生前為艾爾蘭德白薔薇騎士團副團長。死亡時間,六小時以前。」

抄寫員沙沙沙地記錄著驗屍官的口述,而後者忽而眼神一緊,白膠手套從死者依然溫熱的舌頭上掏出了一根圓柱形的彈性物體。

白色、肉質、富有彈性。

驗屍官目光倏爾往死者的下半身瞥了一眼,接著嘴角詭異彎了一彎,

「死者的下體被鋒銳利器切割、創口完整,而那下面玩意兒被塞入他的口中。」

聞聲,圍觀的幾名騎士目眥欲裂。一位英俊、威嚴、儀表堂堂的高貴騎士,竟被兇手擺佈成這副死狀?

「混賬!他竟然敢……竟然敢侮辱白薔薇騎士!」

克利夫蘭牙齒咬得卡茲作響,雙眼泛紅快要噴出火來,

「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騎士團。如今更以如此下賤的方式施加侮辱!我克利夫蘭……以騎士的榮譽發誓,必讓他十倍奉還這份羞辱!」

旁邊的十幾位騎士也是群情激動,面泛紅光。

「亞瑟·泰勒斯,賽門·帕特里克拉丁,兄弟一定會替你們報仇雪恨!」

「諸位稍安勿躁,請不要干擾我的工作……」驗屍官的聲音很輕,卻壓下了騎士們的躁動。

他繞到屍體的背部,凝視第二塊鮮紅的巨大創口,一邊觸探,一邊面不改色地說,

「死者背部皮膚肌肉被尖銳的刀具劃開,切口粗糙、用力……粗暴。」在屍體血肉模糊的背部,暴露出兩塊柔軟的扇形血肉組織。

「他的兩塊……肺部,被兇手扯出,懸掛在後背,就像……」

「就像一對翅膀……」

年輕的獵魔人從騎士身後擠了進來,他訝異地看著死者的臉,神色中露出一絲疑惑。

死者是那個金髮的俊美騎士。

現在是什麼情況?

兇手既不是高階吸血鬼,也不是賽門?

「無論如何,現在七罪宗儀式已經徹底完結。希望我的想法是對的,不然雷索恐怕凶多吉少……」

「屍體的肘部和腕部微微泛青,扭傷不明顯。」

驗屍官臉上也露出一絲狐疑,接著摘下了手套,「死因我就不多說了大家都看得出來。除了背部和下體兩處傷口,賽門騎士身體表面沒有其他傷痕。初步判斷兇手是用某種手段控制住受害者的身體,然後迅速讓他陷入昏迷狀態再實施‘手術’,因而受害者的掙扎痕跡並不重。」

「話說回來,雖然兇手已經有了六次實操經驗,但他的手法依然粗糙得令人髮指。我說完了,諸位有什麼想法?」弗朗西斯面向眾人,而人群驀地陷入一陣壓抑的沉默。

「如果沒有意見,我現在需要把屍體帶回去進一步解剖。」

騎士們似乎依然沉寂在同僚慘死的悲痛中,無人應答。

「誰第一個發現他的屍體。」羅伊率先發話。

「我……」

一名年輕的騎士從人堆裡走了出來,他的下巴帶著青澀的胡茬,神態疲倦、眼中佈滿血絲,睡眠明顯嚴重不足。

「昨晚我和賽門騎士一個巡邏分隊。他說……說去方便方便,結果去了好一陣子,還沒回來。然後我……我就在巷道里發現了他的屍體。」

「可惡!都怪我!」年輕騎士頗為自責地自扇了一耳光,頓時臉頰上浮現出一個鮮紅的巴掌印。

「我昨晚應該跟賽門同行。不要單獨行動、不要單獨行動,團長都警告過好多遍!以前規規矩矩地做著,昨天卻偏偏……」

「你啊,一會兒給我好好反省反省!」克利夫蘭又重重嘆了一口氣,安慰地拍了年輕騎士肩頭一把,「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你。王宮附近的區域差不多被兄弟們裡三層、外三層包圓了。誰能料到那傢伙神出鬼沒這等地步。」

「可是一刻鐘,我不相信兇手能在一刻鐘之內,悄無聲息地制服賽門騎士,又把他把弄這副慘狀?」

「沒錯……」十來名騎士臉上都出現同一副表情,「賽門騎士在艾爾蘭德兩百多位白薔薇騎士裡,實力僅次於克利夫蘭團長……」

「光就劍術而言,比本人更勝一籌。」克利夫蘭心情沉重地說,

「除非他遭到了偷襲……」

「好了……」羅伊抬手示意騎士們噤聲,「時間暫且不提。現在,我有一件至關重要的疑問需要諸位替我解答。」

「大師,只要有助於抓到兇手,我們一定知無不言。」克利夫蘭拍了拍胸膛,其他人也一臉沉重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