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參見

若是龍靖等人仍停留在自的樓船上以炮火箭弩火銃等火器武器攻擊敵船,那結果就是被圍攻、後最終坐以待斃——方四艘樓船,就算裝備都不如龍靖的,以多少也活活耗死了他,更何況還有這許多中型戰船圍著龍靖的船。

唯一的辦法就是接舷作戰。就算仍是以寡敵眾,但上了敵人的船以力相搏,至少可以多殺許多人,而且趁亂也能逃幾個人。

龍靖已經將老弱病殘都送了,島上留下的都是能戰的精英,能在他船上的更是翹楚,他率眾踏過船舷躍到敵船上,便如虎入羊群,整群人所過之處如滾滾長龍翻卷而去,促手不及之下吳平這艘船上的人都有些著慌。雖很快便在指揮之下鎮定下來舉起手中的火器武器抗戰鬥,但是,一則長途而來,二則到底不如龍靖所領的人,因為知道背水一戰沒有退路,狠戾兇殘的氣勢如長虹貫日,斬殺敵人那是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血賺。

殺聲震天。

攻擊龍靖樓船的炮火慢慢地少了,戰船團團圍著,不再浪費彈藥,遠處的樓船漸駛漸近,見得龍靖殺入敵船之後生還可能極,就算能生還也斷斷駛不了這座船,那便是戰利品了。造一艘樓船價格非比尋常,能最的保留便不去損壞了。

江陵和傅笙看著船上幾乎所有的人都上了敵船,相視一,尾隨著也躍過了船舷加入戰團。

傅笙低聲吩咐道:「別離開我身邊。」江陵點頭,兩人背靠背,俱都拔出長刀,朝著圍過來的敵人砍殺過去。

這與前不同,前與錦衣衛打,與景王的人打,方都是身手不凡的,江陵打起來未免吃力之極,但是這船上的人雖力些,如那般身手好的卻是鳳毛麟角,只會些粗淺功夫罷了,江陵到底練了這許多年,雖並非自幼苦練出來的,付他們卻也並不顯困難。怕的卻是敵人太多,力竭。

傅笙暫時沒有這樣的擔,他只需要護住江陵,時時注意江陵那邊,砍殺起人來很是輕鬆。

吳平的這艘船凌晨便到了,因離得近自是和王家島的船戰過的,人數與龍靖的便差不離,但氣勢相差極,兩刻鐘後竟被殺了一半,屍首有的落海,有的在甲板上,而龍靖的人手傷亡卻極少。

馳援而來的另三艘樓船早已抵達,但炮火也好、銃彈火筒也好,人差在一起根本沒有辦法打。加入接舷戰麼?怕是有不少是送人頭去,可是不上也不。

艏樓上的各船首領彼以旗語商議片刻,船隻靠近,每艘船都派出了人,各自相連的船頭、船尾、船身紛紛縱躍而入,與龍靖的人戰一團。

龍靖這邊頓時壓力巨增,每人都只顧埋頭打砍人,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砍、斬、殺、刺都幾乎了機械動作,但是方只有這些人,而敵方卻是源源不斷,人並非機器,半個時辰後已經有人脫力,而脫力之後的結果便是被一刀削去了人頭或者砍下了船舷翻入海里。

甲板上是鮮血、殘肢、屍首和垂死的人,已經找不到可以不沾鞋底的地方,一腳踩過去,粘膩濃漬,累極的人拔也拔不出腳來。

江陵已經很累,半個多時辰不停地揮刀,她已經麻木了,天空是什麼樣的海是什麼樣的,敵船在哪裡王家島的人在哪裡……都不知道,她只是條件反射地看到敵人便揮刀砍去,身上衣裳、臉上是鮮血,鼻中所聞也是血腥,撲天蓋地的血腥味。可是在傅笙的努力保護下她只受了幾處傷,傅笙卻是中了好幾刀,好在都不是要害。他們始終背靠著背,咬著牙,砍、殺。

他們累了,可是吳平那三艘樓船上還有一半的人正在觀戰,甲板上不能站太多的人,見有縫隙便派了人手源源不斷地跳過來,這是人群的車輪戰,直到他們戰死為止。

已經看不到龍靖在哪裡了,江陵牢牢地記得他說的話:「上了吳平的船,往船尾左側,跳海。會有偽裝吳平人手的船在那裡,看到海里哪幾艘船底下有鐵鏈垂掛的便是。」這是龍靖和謝煒等人在戰前便安排好的,以防萬一,王家島戰船上的人會趁混亂摸上吳平的戰船,後佔為有,吳平的戰船太多,人與人之間也未必都認識,混在其中找機會逃並不會很難。

屍首船舷翻下海的很多,她和傅笙不是龍靖,吳平的人不會盯著他們,只要跳下去就會有生路。

但是龍靖呢?他怎麼逃?

江陵和傅笙抬頭張望了幾,甲板上的人戰一團,龍靖的人看上去已經少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盡都受傷,跟著龍靖這艘船上都是精銳,但是其他的船上並不是,只怕情況更慘。

他們已經快要到船尾的左舷,右舷隔了一段距離停著吳平的其中一艘樓船,有兵士在靠近的甲板上集合準備沿著架好的船板跳過來參戰。其他的中型戰船已經避開了一段距離。

傅笙一刀橫削過去,削去了敵人的半隻手臂,在敵人的慘嚎聲中側頭背後的江陵低聲道:「找機會跳下去。」

江陵道:「能看到龍靖嗎?」

傅笙答道:「先跳,我去找他。」話音才落,兩個敵人迎面揮刀過來,看他們神完氣足的樣子便是剛剛加入戰事的,傅笙的手緊了緊刀把,刀鋒相撞發出滲人的聲音,劈出一溜火花,傅笙不等刀勢用老,橫挑,順勢往左一揮,另一人的刀剛好劈過來,卻是半隻手掌送到了傅笙揮過去的刀下,傅笙也不眨,抽回長刀,前一人刀下空用力過猛往前踉蹌了一步,還沒反應過來,傅笙一刀便刺進了他的腹中。

他馬上抽出刀,見自左側無人,往右一轉,擋下了江陵那邊的敵人,江陵隨之往右轉動,面便只有一個敵人。她的袖弩還留了幾支沒用,雖累,卻咬著牙閃躲著,只用刀刺而儘量避免以力敵力。

很累,很累,手上越來越沒有力氣,江陵只憑著一口氣,絕不放鬆。

但是很不幸,他們離船尾越來越近,雖在左舷,而那艘停在右舷不遠處的樓船上有人注意到了傅笙——他的刀法太好了。

樓船上響起了一個宏亮的聲音吼道:「們多幾個人去攻那兩個子!」

幾乎是一瞬間,江陵和傅笙被八九個人圍住,刀劍齊下。傅笙處亂不驚,長刀揮處,架住了半的刀劍,江陵的袖弩再也不能藏著,她抬手揮刀,同時袖弩射向近處的幾人。

與同時聽到船的另一頭有嘈亂的聲音,龍靖的聲音響了起來:「都給我住手!吳平!這是的腹愛將罷?!」

所有的人都靜了一靜,一箇中年男人慢條斯理的聲音回答道:「這麼不巧,那就留下,其他人可以。」

龍靖哈哈笑道:「當是一起,覺得我是傻的嗎?」

吳平的聲音不動聲色:「不。」後他又道:「若是殺了他,就一個也不能,讓手下一起陪葬吧。」

忽之間,龍靖一聲怒喝,吳平的聲音拔高,似是怒意十足:「殺!」

吳平的四艘船上所有的人都往龍靖等人所在的船上湧來。

江陵的袖弩射死射傷了幾個人,而她已經力竭,傅笙左支右絀,敵人一刀砍向江陵,傅笙角餘光看到,力擋開三人齊攻的刀劍,轉身撲在江陵身上,借力一轉,那一刀便削去了傅笙左臂一片肉。

傅笙的血一下子便噴湧而出,江陵的前是一片血紅。她悲憤交加,一腔子餘氣令她霍站起,右手長刀力劈出,生生劈去了一人的頭顱,那股子氣勢令圍攻的幾人一怔,不禁微微停了攻勢。

傅笙忙道:「不是要害。」

兩人重又背靠著背,手持長刀準備再次戰鬥。

而忽之間,那幾人竟不再出手,紛紛愕後退了幾步。江陵要省下氣力,只站在原地緊緊盯著他們,耳邊卻聽到了背後有極的騷動和吶喊聲。

炮火聲就這麼猝不及防地遠方響起來,密集而巨,竟似海是個無邊無際的爆竹倉庫,而這倉庫裡的許許多多的爆竹不知被誰點燃,部炸了開來,而身在倉庫其中的人們,甚麼其他的聲音都再聽不到,只有連綿不斷的炮聲、炮聲、炮聲……以及面那幾人驚懼的表情。

江陵是揹著的,可是也感覺到了背後的傅笙直了直身子,她不明所以,也聽不到他的聲音,她怕敵人偷襲,半點也不敢放鬆警惕,仍是緊緊盯著面幾人。

那幾人卻再也看不見他們,抬頭望著江陵背後的遠處,驚懼之色愈發濃郁,在面面相覷之後,竟不顧前的江陵兩人,回過頭去看向身後吳平的樓船。

炮火聲仍在響,越來越近,江陵終於忍不住,微微側頭,傅笙似乎感覺到她的動作,迅速帶著她掉了個方向,後江陵就看到了他們所看到的景象。

無邊無際的海面上,南邊、西邊極遠處駛過來無數艘海船,近的已經到了幾百丈,遠的還在天邊一般,連綿不斷,一艘接一艘地疾速駛過來,鋪陳了整個海面。

他們的帆是藍色的,幾乎與藍天碧海混一色,極是壯觀。吳平的船已經極多,多到幾乎可以圍住王家島的一半,而現在駛來的船更多更,竟南面到西面隱隱將吳平的船隻都包圍了起來。

是包圍,而且是炮火交加的包圍。他們的船上有無數的火炮密集而毫不停頓地轟射著海面上吳平的船隻,而且準頭極好,吳平的的戰船和停在遠處的樓船接二連三被擊中,那炮似乎特別響火力和破壞力特別強,型戰船隻需一炮便船翻人亡,中型戰船在密集的三四炮之下也不能倖存。

密集的炮火聲之響連被擊中的人的慘叫聲都聽不到半點。

那樣的海船在海面上肆無忌憚地駛過來,竟毫不停頓,所有的船隻都不能阻擋們悍的突進,中戰船在們面前便如朽木拼就的破船一般,完不在們的裡,橫衝直撞地撞過去輾過去,一邊犁沉,一邊撞翻,摧枯拉朽,悍勇無敵。

而這樣的海船無邊無際,不斷地極遠處飛一般地駛過來。吳平的無數戰船在們面前竟完沒有抵抗的能力。

他們一邊包圍一邊駛,把包圍圈慢慢縮。在絕的武力面前,這是單方面的屠殺。

只不過一刻鐘的時間,吳平的船隻已經只剩下了一半,江陵只覺得身邊所有的人似乎驚駭地都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