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和記憶中如出一轍的對話。
兩人都笑了起來,氣氛輕鬆了下來。
傅笙此時是和江陵在書房裡,他見桌上鋪著紙,便去用筆蘸了墨,江陵站在一旁,看他寫道:
「執子之手,與子皆老。」
她的臉又悄悄地紅了起來,不過比之剛才自然了許多,又見傅笙繼續往下寫:
「白雪浩歌真快意,海闊天空任所之。」
然後他放下筆,手按著書案,轉頭看向江陵,笑意自眸中透出。
江陵心中一動,垂頭看著這兩行字,「執子之手,與子皆老。白雪浩歌真快意,海闊天空任所之。」
原來上天待她這般好呢。
她輕聲說道:「白雪浩歌真快意。我做甚麼都可以麼?殺人放火汙陷他人,你會失望麼?」她問出了一直藏在心裡的問題。
傅笙毫不猶豫地答道:「你自然有你的理由。」
他探手過去,握住江陵的雙手,慢慢地說道:「我知道你要對付許運豪,是因為他麼?」
江陵沒有迴避傅笙的目光,吸了口氣道:「我從來不認為讓一個人死,是對他最大的懲罰。」
傅笙點點頭,輕聲說道:「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多麼好。你為什麼要認為我會為此對你失望呢?我對人的道德感從來沒有這麼強啊,陵姐兒,你到底對我有什麼誤會啊?我倒是怕你會對我失望呢。」
江陵想笑,又笑不出來,她賭氣般說道:「我怕你會和旁人一樣,就覺得做了再大的惡事,一刀殺了就夠了。」
傅笙睜大了眼睛:「當然不夠,朝廷都有明律,做什麼樣的惡事承擔什麼樣的懲罰,哪有說除死無大事的,那都是針不刺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疼的蠢人。寬恕惡人就等於對親人行兇,你傅家哥哥看上去有這麼蠢這麼迂麼?」
江陵扁了扁嘴:「其實我不是太在意你是不是會失望或者怪我什麼的,我覺得我沒錯。」
傅笙點點頭:「若是我這麼不明事理的話,你就打醒我,或者不理我就是了。」
他說得煞有其事,江陵忍不住笑出來。傅笙也笑,笑了一會兒雙手扶住她的肩膀,溫聲說道:「陵姐兒,你在我心中,永遠都是我喜歡的那個陵姐兒,無論你會做什麼,都不會改變。你在我心中,永遠如同當年一樣最最美好。」
他想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日後,我也不會動不動就說要謝你。」
江陵呆了一呆,馬上便想起了昔日在南京因為她走了靜安郡主和尚美人的門路救了傅笙,傅笙鄭重致謝而她鬧彆扭的事情,不禁臉上一紅,偷偷地低聲道:「牛姐姐和你說什麼了?」
傅笙笑,說道:「她說你怕我把你當成壞姑娘。」
江陵「哈」了一聲:「才不是。」
傅笙做了個茫然的表情:「那我不記得了。」眼睛裡全是笑意。
江陵做了個鬼臉:「大傻子。」
傅笙便應了聲:「哦。」
江陵笑吟吟地轉過身去,慢吞吞地說道:「我願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