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笑眯眯道:「第二件事其實應該和第三件事一併說。其實第二件事我在京城得知貨源不足的時候便想過了,後來遇到第三件事,彷彿湊巧一般。」
「我想把江氏珠寶行的衢州店和龍游店合併,一則我們貨源不足,二則無論是從前的江氏也好、林家珠寶店也好,向來如果在衢州設店便不會在龍游開分店,在龍游設店便不會在衢州另開,因為距離甚近,而客源相同。」
這件事江陵只是一直在心中思忖,所以四明也不知道,眾人一聽都是呆了一呆,雖然細想想挺有道理,可是到底這才開張了一年便要合併,感覺上實在突兀。
只有林掌櫃心中有數,他朝江陵點了點頭,江陵知道他的意思,便收了聲。
林掌櫃說道:「前幾日林大少爺趕赴漳州任職途中,經過衢州歇了一宿,找了我去談了半宿,告知了他的決定。」
四明頓時明白了,他看了一眼江陵,江陵對他點了點頭,林掌櫃說道:「林大少爺決定把林家所有的珠寶店都和江氏合併,經營、管理、人手、支配權統統交與江氏,他取利潤的五成,十年為期。十年後,七成珠寶店歸江氏,三成由林家人收回。」
房間內諸人都與江陵當日一般,俱都震驚無比,就連三水也失聲道:「大少爺這是……」然後他到底年紀較長,跟隨林展鵬早年便已經獨當一面,只略一細想便想通了所有。
他又與林展雲不同,他看著江陵從幼童一直到成人,一直深知江陵的能耐,從四明的信件中亦隱隱明白江陵身世非同尋常,當然就更加清楚林展雲提出的建議雖然初期江陵得益不小,但只怕結果是林展雲得益巨大,而這個結果林展雲也只是可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所以他能下這樣的決斷只能說眼光奇準而長遠。
至於林家寶,他的父親雖然一直是林家的掌櫃,他本人與林家卻並無太大感情牽絆,雖然也是大吃一驚,回過神來馬上便道:「先期有利我們,後期大利林家。」
這時大家才明白為何林掌櫃在江陵說起要議江氏的事情時安坐如山了。江家林家只怕要併為一家。
林掌櫃滿意地看向林家寶,對江陵說道:「他說你還沒有最終決定要不要接受,但是他希望我能勸說你同意。在我的立場上其實有點尷尬,但為林家著想也好,為江氏著想也好,合併實是兩者得益,我也管不了這許多了。只是合併之後,我不會再擔任總掌櫃,家寶也不能擔任。我願意輔助三水或者四明擔起這個重責。」
林掌櫃是林家信重的大掌櫃,他可以離開林家轉而為江氏或童氏做事,那都不會有人說閒話,畢竟在林家覆滅之後林季明的倒行逆施之下,是林掌櫃一個外人在為林家努力支撐,此時一切穩定下來他走也無可厚非。可是若他是帶著整個林家和江氏合併,卻不會是一個好名聲。如果江氏和他沒有一絲關係倒也無妨,可是江陵是他的義女,林家寶是江陵的副手,在不知情的外人眼裡這就頗有些瓜田李下之嫌了。
所以解決方法之一便是他和林家寶都不當大掌櫃,但其實也就是聊勝於無。
江陵點點頭,她心中自然有對林家寶另外的安排。她對林掌櫃說道:「我在這一路也想過了,接受林大少爺的提議著實是對我們大為有利,我很心動,只是細節上會再行商議。阿爹,委屈你了。」
林掌櫃倒又笑了:「我有甚麼可委屈的,自己坦蕩蕩就可以了,我適才那樣說,不過是怕因為世人疑心我,從而對生意會有影響。還有,江氏新立,只怕會有人誹謗你。」
巧取豪奪,忘恩負義。
江陵冷笑一聲,卻也心知要妥善處理,否則便要花大力氣去洗清。做生意,雖然利字為先,但於口碑上講究的是「誠信」和「信義」,斷不能我行我素,不理世人言。
她接下去說道:「這樣一來,江氏的龍游店和衢州店合併就更加理所當然,衢州有林家珠寶總鋪便足夠了。我是這樣想的,四明留在龍游這兩個月,在為婚事準備之餘,便是把這兩個店合併。在此之前四明和三水把三家店的貨品整合一下,先送一批去京城和南京的店鋪,快到年關,還要多送些過去。至於金華和龍游的備貨,我這次去福州會盡快送些過來,爭取年前四個店鋪都有足夠的貨品。辛苦三水哥和四明瞭。」
她站起來向兩人彎了彎腰,三水和四明笑著站起來,都道:「可別再站來站去了。」
從龍游派商隊去京城,腳程快的話不到一個月便可以送到,江陵到達福州再派商隊送貨過來,來回也就二十天左右,現在是十月底,應該足可應對了。
林掌櫃接上去道:「既然陵姐兒對江氏林氏合併也有意向,那我這邊也可以開始清理賬目清算資產,十幾個店鋪整理起來也不是短時間能做到的,好在正快要過年,各家店鋪掌櫃年前都要關賬和來衢州報賬,倒也一帶兩便。」
江陵點點頭:「阿爹你慢慢來,我先去漳州與林大少爺商議細則,最後如何決定還不知道。」
林掌櫃也點點頭:「這麼些年了,徹底做個清算也是好的,不妨事。」
這便是第二件事和第三件事。
林掌櫃卻又補充道:「適才家寶說要讓四明管理衢州的店,因為四明在衢州更方便準備婚事,如今要把衢州的店撤併到龍游,看起來好似四明的兩邊奔泊了。其實不然,」他笑吟吟地看著四明:「四明的親事會在龍游辦。」
眾人皆「咦」了一聲,很是驚訝,林家寶嘴快,問道:「當然會在龍游辦席,但是親事怎麼會在龍游辦?」
四明卻是呆了一呆,雙寧輕聲道:「四明家原是在龍游的,他父母在四明極小時候遷到衢州,後來便沒有回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