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雙寧就趕到了龍游,她也沒回珠寶行,直接騎馬去了南門街,買了蔥花饅頭、灰煎糕、鍋邊糊、油條,最後到了街尾的柳家包子店要了十籠一百個包子,她與柳家包子鋪的大漢柳承志已經很熟悉,柳大漢見她買了這許多,便託隔鄰鋪子幫忙看店,和雙寧一起把吃食送去珠寶行裡。
熱騰騰的包子一到後院,正是掐好了時辰,江陵剛好便露出了臉,她見到柳家大漢甚是驚喜,柳家大漢也認出了她,很是高興,想了一下,喚她道:「江老闆回來了。」
江陵哈哈大笑,連連叫他:「柳老闆,柳老闆叔叔。」柳大漢臉都被她叫紅了,好在他一臉鬍子兇惡的樣子,倒也看不大出來。
江老闆如今可是大名鼎鼎,整個龍游幾乎沒有人不知道她。江宣的女兒,江氏珠寶行的老闆,她在京城開的珠寶行那是連當朝郡主都親臨道賀的。作為一個商戶,榮光幾乎到達了頂峰。
可是他也知道了很多年前他送過包子的乞兒當中,曾經有她。原來江家大火的第三天,來他的鋪子裡乞包子吃的,竟然是她。
她的父親江宣,那是他家的常客啊。
他兇惡的臉上露出了歉疚:「當日不知是你……」
江陵笑道:「可是我一直記得那四個包子,真的太好吃了。大叔,謝謝你。」
柳大漢搖搖頭,不再說什麼:「江老闆你忙,我先回鋪子了。」
江陵也知包子鋪最熱鬧的時候便是這個時候上下,也揮揮手利落地說道:「大叔慢走。」
等柳大漢走遠了,她才撲上去抱住一直笑眯眯看著她的雙寧:「雙寧姐姐,我可想死你了!」
雙寧任由她緊緊抱著自己,臉上不由自主露出大大的笑容,仿若長姐看到幼妹,過了好一會兒方才拍拍她的肩:「包子要趁熱吃,蔥花饅頭回籠了也會不好吃,先吃早食吧。」
江陵才放開手,笑嘻嘻:「還是雙寧姐姐最瞭解我,剛剛好這個時辰送來好吃的早食。」她剛剛洗漱完畢,手上自然不髒,伸手便捏了一個熱包子吃起來。
包子一路送過來已經沒有剛出籠時候那般燙,拿在手上便沒有那麼拿不住,一口咬去,肉汁的濃香、蔥花的清香,交融得剛剛好。吃了兩口,雙寧已經快手快腳盛好了鍋邊糊放在桌上,又去廚房倒了一小碟醋和辣醬放在江陵面前蘸包子,另舀了辣醬和醋拌進鍋邊糊裡,正是江陵最愛的口味。這才拉著江陵坐下來慢慢吃。
江陵安然地接受著雙寧的照顧,彷彿這麼多年都停留在林家的樣子,在雙寧面前,她才是最放鬆自在的。而雙寧也一如既往照顧地自然而然,彷彿她仍是那個小小孤零的小姑娘,她瞭解她所有的喜好,知道她起臥的時辰習慣,知道她生活中一切的細節,溫柔地、細緻地、妥帖地照看著她。
江陵邊吃邊仰著頭說:「雙寧姐姐你也一起吃。」
雙寧笑著坐下來。
等二人吃完早食,四明和林家寶才洗漱完畢走了出來,倒不是他們睡得晚,是他們兩人早已養成習慣,每日晨起要練半個時辰的身手。
隨著他們出來,阿燈、桑寧和睡在鋪子裡的夥計們都陸陸續續地洗漱完畢出來吃早食了。
包子和蔥花饅頭都已經放在爐子上的籠屜裡保溫,此時便一樣樣地送上桌來。
四明剛出來便一眼看到了雙寧,眼中全是笑,雙寧睇他一眼,親自把一籠包子放到他面前,知他不愛吃醋,便只舀出一碟辣醬放到他面前,四明嘴裡咬著油條,手上自行盛了鍋邊糊,含含糊糊地嘆道:「真是太想這一口了!」
江陵笑眯眯地看著他們兩人,林家寶看著她,嘆道:「妹妹,能給哥哥盛一碗鍋邊糊麼?」
江陵做個鬼臉,乖乖地盛了一碗鍋邊糊拌了辣醬放到他面前,阿燈順手拿了一籠包子一籠蔥花饅頭過來,一桌子人稀里胡魯地吃了起來。
雙寧手上空閒下來,說:「林掌櫃待會兒也要過來,他騎不得馬,坐的馬車,算起來再過半個時辰也該到了。」
林家寶喝一口鍋邊糊,笑道:「妹妹這一趟遠行,特別是聽聞妹妹去了京城,阿爹阿孃心裡不知多焦慮,眼看著又鬧出這麼大動靜,我猜著也是定要趕緊來看看她的。」
桑寧道:「也不知道三水會不會過來,要是……」
江陵笑眯眯:「三水今日不來,明日定會來的。我們算了到家的日子給你們捎信時也順帶著給他捎了一封。」
雙寧和江陵相處日久,本就是姑娘家心思敏感些,當下看了江陵一眼低聲道:「你馬上就要走?」否則隔了一年才回來,無論如何也要去一趟金華的店鋪,又何必把三水叫過來龍游,那便是沒時間去金華了。她是知道江陵要去福建的。
江陵點點頭,道:「是。我要儘快趕到福建,和汪晴他們商議一下。」她微微嘆了口氣:「若不是我在詔獄裡呆了兩個月,應當是趕得及回來過年,現在估計是不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