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朝中有人的最大好處了,夏言真讚許地看著她:「我不能確保,但是,你應該也聽出來了,裕王爺的確有意。」
裕王的確有意,他問得極是細緻,福建的風土人情、海邊的情況、倭寇、海盜、漁民、百姓、商家、走私……江陵在福建生活了三年,她曾經被擄上過倭寇和海盜的海船,經歷過海戰,又曾經獨自上海盜的船隻手刃仇敵,在福州生活時奔泊各府城和海邊……由她親口說來可比任何書信生動翔實得多,也比抗倭將領和士兵們的彙報來得真實貼切得多。
若是裕王登基,江陵大不敬地想,只怕很快就能付諸實施了。她睜大眼看著夏言真,不激動是假的,心中湧動的是無盡的喜悅和心潮澎湃,多年的籌謀將要實現,那廣闊的前景似乎就在眼前,她的激動幾乎不能抑制。
夏言真看著江陵的雙眼越來越亮越來越亮,最後竟然令人不能逼視,整個人如同最明亮的明珠一般熠熠生輝,美得不可方物。
彷彿是印證了江陵的喜悅應當有人分享,而且是那個最應該分享的人來分享,剛回到夏家,四明對江陵說道:「龍少未時來了,等了你好一會兒才走,說,明日還是這個時辰來此,要你抽時間等他。」
江陵點了點頭,馬上對阿松說道:「明日一早你去朱府送帖子,就說我尋到一家福建菜做得好,請朱府的表孫小姐中午過來吃飯。」
阿松點頭稱是。
傅笙笑道:「我恰好聽友人說,朝陽門那邊有一家新開的飯館專做福建菜,味道很不錯。我讓見明去訂明日的午食,讓他們送過來。」
嗯,做戲做全套。一個人敲鑼,必然另一個人就會在一旁打鼓。夏言真看著這兩人忍俊不禁。
江陵不由哈哈大笑,情不自禁地抓住傅笙的雙手轉了一個圈,仍是不能抑制喜極的心情,禁不住又跳了幾下,連聲道:「傅哥哥,我好高興,我可太高興了!」
傅笙雖不知她為何這般高興,反正定然不會是為了明天的福建菜。可是那又有什麼關係呢?只要她高興,他便是一般的高興。他含笑看著面前這張笑顏如花的面龐,問道:「為何?」
江陵側頭,調皮地說:「現下不告訴你。但是我就是特別高興。」
她鬆開雙手又去抓四明的胳膊,四明十分嫌棄,腳底抹油滑得飛快避開一邊:「你又不告訴我,別來鬧我,煩。」
江陵撲過去非要抓到他,兩人在院子裡你追我逃,一個在人背後樹背後繞著逃,一個撥開人穿過樹非要抓到他不可,兩人腳下都飛快,穿花蝴蝶一般,夏言真阿緹傅笙只覺得眼花繚亂,笑著旁觀。
牛非聽到喧鬧也走了出來,反正也是到了飯時。她一齣現,江陵就喊道:「牛姐姐幫我抓住四明!」牛非翻一個白眼:「要不要我給他一針?」
針上必然是抹了藥的,江陵大笑嘆道:「那倒也不必了。」
最終四明還是無可奈何地被江陵抓住了胳膊,江陵笑嘻嘻地說道:「我現在想到一個可以告訴你的、讓人特別高興的事情了,你要不要聽?」
四明氣哼哼地說:「我還能不聽嗎?來來來,誰給我兩個棉糰子我好塞住耳朵。」
江陵大笑道:「我們回家去呀,我們回家去喝你和雙寧姐姐的喜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