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會失敗,可是她就算失敗震驚也不會妥協,這樣的表演才會讓他們信服。
他們會嘲笑她的天真和自以為是,然後他們就會忽略掉其他的事情。
比如她會伺機引得景王失態,她問了一句:敏娘是你的姬妾還是盧維之的姬妾。
敏娘是她的親孃,她這般問,景王當然會覺得她既可憐又可笑,然後也會覺得被冒犯到,有可能會拍案而起,有可能會失笑。而他做了一件令江陵心花怒放的事情,他被茶水嗆到了,且嗆得很厲害。
當然如果這些都不會發生,江陵還會伺機另找機會。
她為景王遞巾帕,扶起茶壺,在那一瞬間,巾帕上已撒上藥粉,茶壺裡已經放入藥丸。
藥粉和藥丸,就是她腕上佛珠串當中的幾粒,只要捏碎了就行。
佛珠串是她幼時所戴,如今她已成年,若是當年的佛珠串早已戴不進去,加幾粒佛珠便很正常,敏娘卻再也不會細心到這個地步。
而龍首清水香香味悠遠若有若無,極是名貴,但其中的龍涎香其實也不適合肥胖的人。江陵幾次靠近香爐,藥丸也早已扔進香爐,溶於香液當中,龍首清水香名貴,侍女只會擦洗香爐,卻不會倒去殘液,只會往裡新增。
扔進龍首清水香香爐的藥丸是藥效最強的一種,因為香味飄蕩,景王雖愛卻吸入不會很多,所以要加強藥效。
景王服下的藥,經牛非精心研製,藥效會緩緩散發,散於全身,集於心脈。
最最關鍵的一點是。
江陵看著夏言真:「皇帝近一年身體不甚康健,雖然他一向不大見朝臣,但是極少數的人應該是知道的。而盧靖妃雖非寵妃,卻也一直在西苑居住,她是皇帝自小跟隨的妃子,曾經深受寵愛,為人又聰明善結交,猜出皇帝身體不佳是太自然的事情了。盧靖妃知道了,景王當然也會知道。所以他就說他病了,要回京城治病。」皇帝身體不好,景王要想繼位,怎麼能呆在封地?
這是幾個月前的邸報上便有寫的,說景王患病。而在一個月前,則說景王病得不輕。
景王當然是裝病,但是他也的確有病,只是病得比較輕。
肥胖的人,最易生的病便是心疾。江陵與牛非研究過,邸報雖寫得隱晦,卻也能感覺得景王有可能便是心臟偶爾會有不適。
那就正正好。
夏言真緩緩看了一眼江陵,又看了一眼牛非院子的方向,江陵裝作什麼也沒看到,夏言真微微一笑,沒有問江陵藥從何來。
「最後一粒藥,我交給了內應。」
夏言真和傅笙心知肚明那位內應是誰,雖不知道那人如何被江陵說服,卻知道江陵在南京重創,若非那人,早已喪命。那人一直對江陵散發出的善意,必有原由,而他與江陵的親孃一直在一起,也必有原由。
江陵見他們不問,便笑道:「他其實是我的表舅舅,敏孃的表哥。他們自幼家變,年紀很小就進了養濟堂,盧維之喜歡在養濟堂施善行,將看中的收養回家,實際上是從小養成死士。他和敏娘因為不肯分開便被一起收養,但是進了盧府之後就分開了。後來……」
後來幾年後再一起做任務,敏娘已經變了一個人。
在江陵三天後再去盧家別莊時,「官差」答應了她。
如果那天夜裡不是那個不懷好意的不速之客出現,「官差」將會出現,他會想辦法引走守衛,然後把她放出來,為了避免引起懷疑,江陵要求他放出自己之後便立刻回去,只需把路線畫給自己,藏好角爪和喬妝所需物品即可。還有那兩匹馬。
「他不知道我要殺景王,沒有人知道。」
但是當她把那粒藥交給「官差」時,「官差」便知道了,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她已經給景王下過藥了,「官差」已經無法脫身。
江陵笑了笑:「他會在適當的時機,把這粒藥給景王吃下去,那麼,那天便是景王的死期。」
突發心疾,無藥可救。
因為不是毒,所以查不出來,只會認為是突發。畢竟他平時心臟也會偶有不適,肥胖之人的常見病。
因為那粒藥的藥效也不強烈,只是追加,在茶壺裡和巾帕上的藥進入景王身體之後,加上天天龍首清水香的薰陶,心疾不知不覺間逐漸加重,最後那粒藥不過是駱駝背上的稻草罷了。
京城這邊更加無人懷疑,景王報病是幾個月前便報了,一個月前又說病得重了,那麼忽然病死也並不突兀。
江陵看著夏言真,輕聲說道:「夏叔叔,我問過我那位表舅舅,李大平是誰的手下。他說他也不是很清楚,請夏叔叔去查一下阿緹姐姐家那樁案子的由頭,那個人,隱在這樁案子的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