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轉過身背靠窗臺,忽然笑了笑:「我如此,也不過是要和王爺略討公平。王爺威重,自是想要什麼便要什麼,自來不曾想過還要與人有交易。我是商人,不談交易是不成的。」
景王冷笑:「將真兇告訴你?你想也別想。」
江陵悠然道:「那就換一個罷。」
景王瞪著她,江陵低眸看了一眼景王身邊如謫仙般的男子,面無表情:「殺了他。」
此言一齣,景王和男子盡皆怔住,男子再雲淡風輕也停下了斟茶的手,仰頭看向江陵,臉上神情不可置信;景王錯愕地看了看男子,又看了看江陵,指著男子問江陵:「你知道他是誰?」
江陵神色不變:「盧維之,世傳風姿絕豔,不輸潘安衛階,乃盧靖妃幼弟,景王爺你的小舅舅。」
景王發笑:「你知道?你知道還讓我殺了他?」
江陵乾脆利落:「是。他不是人麼?殺不得麼?」
男子終於開了口:「江姑娘為何要殺我?」
江陵並不理會他,只看著景王:「只要你殺了他,我什麼秘密都告訴你,我手中所有的一切全都交給你。」
景王聞言,眉頭一動,卻冷冷地說道:「大膽!只要你再說一個字,我立即著人斬了你!」
江陵不動,忽爾一笑,看向男子:「你跟隨景王二十多年,所求為何?如今目的臨近,正該是你大展身手之時呢,如此惜命,可教人嘆惋。」
男子抬眉,微笑:「這等伎倆,未免太過陳舊。」
江陵哈哈一笑:「伎倆不在於陳舊,在於是否有用。我手中所有,景王渴求欲狂,且能助他達成目標不用再困在此地看不到海闊天空,盧公子,我以我阿爹起誓,只要你死了,我立即將所有一切交予景王。」
她轉向景王:「景王爺,這個要求若你再不肯答應,我束手就死,絕不會說一個字。」
盧維之仰手喝盡杯中茶水,悠然詢問:「我與江姑娘何仇何怨,為何要殺我?」
江陵俯頭,盯著他:「這還需要問麼?你用敏娘羞辱我父,江家滅門,人命你起碼背上一半。我不殺你,殺誰?」
盧維之嘆了口氣道:「我說過,江家滅門與我們無關。敏娘入江家雖是計劃,可是若沒有敏娘,如何有你?對你而言,也算將功抵過了罷?你既是商人,當會計算公平,可是?」
江陵向景王說道:「我另有事情與景王爺商議,但不想有第三人在場。不過景王爺你願不願意聽就請便了。」
景王看著她,目光陰鶩,盧維之見狀,自己站了起來,對景王說道:「江姑娘遠來是客,她既這麼說,我先離開。王爺且放心。」也不等景王開口,轉身便灑然離去。
景王望著他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江陵走近他,景王忽然笑了笑:「江姑娘身有武藝,你還是別靠我太近的好。」
江陵當即駐足,在景王左側半丈處站著,景王道:「坐下罷。你要殺盧舅爺,卻願將所有一切交予我,我是不信的。盧舅爺二十多年來一直為我操勞,他所做的一切事情我都知道,也都是為了我,你這般聰明,自然知曉我與他一藤雙瓜,誰也離不得誰。你要殺他,等於告訴我你更想殺我。」他語氣沉穩,眼神犀利,「你不相信我們說的話。所以,讓我殺盧舅爺的話你也不用再說了。」
江陵問道:「江家滅門,景王爺當真一無所知?」
景王漫不經心地說道:「也不是不知道,但是沒有參與罷了。」他看著江陵:「我數次向江宣示好,江宣置之不理,且壞我大計,我不殺他已經算好了,你不會妄想我會去向他示警罷?」景王的臉上帶著嘲諷和冷漠的笑意。
江陵垂目,慢慢說道:「正如景王爺所說,盧維之所做一切都是為了王爺。可是我年已十七,敏娘作為丫頭自薦去我父親身邊最遲也要在十八年前,而要設下計謀,讓敏娘能順利替代正經官家小姐,往短了算,也得兩三年,如此算來,至少此事要在二十一年前定計,彼時景王爺你不過八九歲,如何得知?如何設計?」
景王看著江陵,江陵也看著景王:「最早想要得到我父親手上秘密的,並非景王爺你,而是另有其人,這人的確是為了你。景王爺自幼深得皇上喜愛遠勝裕王爺,但是裕王爺年長於你,雖然僅僅只一個多月,德行與能力不相上下的話,大臣們自然是要立長的。於是有人為你苦心謀劃,我父親為何得皇上喜愛,自然是因為手上的秘密,你若能得到,便是一大助力,且能更得皇上喜愛,也能說服最有權力的大臣。」
「你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你而死。我當然也恨你,但是我更恨的是那個人,盧維之。」
「是他與那幾夥人合謀、定計,江家之事,他摘離不得。我全家的血,景王爺你當然不放在眼裡,可是你若是想要我手中所有,便不能一點犧牲也沒有。我便是粉身碎骨,也不會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