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有松仁糖蜜豆沙為餡兒的蜜透角兒、也有蔥花羊肉角兒,正值冬日,倒是這兩者易得,魚肉餡角兒又格外矜貴些。
吃完夜宵,碗碟被收走後,江陵心滿意足地打了個嗝兒,把大家都逗笑了,夏言真笑道:「去了番大心事,也該好好胖一胖了。此時這模樣兒方是小孩子形狀。」
江陵做了個鬼臉,笑嘻嘻不作聲。此時的傅笙把放在身邊的一個木匣子放到了江陵面前桌上。
江陵早便看到他適才出去後再進來時便是多了這麼一個匣子,匣子不大,呈扁長狀,她雙手拿起來稱了稱手,輕飄飄的,側臉笑問傅笙:「甚麼東西呀?是就給我看看呢還是送予我的?」
她笑得調皮,問得刁鑽,仿若幼時那個天真無憂的小姑娘,嬌美可愛可又讓人總有點鬧心,這麼長睫毛一揚一揚,卻又叫人心軟。傅笙溫柔地笑看著她,只盼她以後日日能如舊模樣才好,心中卻是痠軟的,怎麼可能呢,她擔著這麼多的責任這麼大的事呢。
他輕聲道:「送予你的。」
江陵喜孜孜的,笑道:「哎喲那得是好東西才行,不然我可不要的。」
對四明來說,他雖然認識江陵很久,江陵也曾與他們混鬧,對著一心雙寧撒嬌,卻也很少見到這樣的江陵;對夏言真、孫恆達、鄭泉年來說,就更加未曾見過,卻又奇異地再自然不過,他們都笑看著江陵耍寶。
傅笙微笑:「不要可不成。」
江陵笑,一邊小心地開啟匣子的鎖絆,開啟了匣子。
一時之間,她作聲不得。
眾人本是都看著江陵的神情,此時見她呆住,便笑著看向匣子。
只一眼,便都怔住。
匣子裡是厚厚的一疊紙,全是房契,壓得實實的,不知道有多少張,最上面一張儼然是京城最熱鬧的燈市口附近、皇店不遠處。
那張房契上還壓了兩把鑰匙,傅笙輕聲解釋道:「這是南京我的宅子地下庫房的鑰匙,估計還有足色葉子金一萬兩不到。加上這些房契,你應該暫時夠用了。房契不僅是京城的,也有南京和其他地方的。」
江陵看著他,神情嚴肅,傅笙卻並不在意,還是微微笑著,道:「我本想私下給你,可是買賣房子,特別是在京城要賣這麼些房子,有夏大人和鄭大人幫忙會更方便。陵姐兒,這其中有大部分是我阿爹多年的私房,他臨終前便將所有私房交予了我,叫我用它來找尋你和幫助你。如今你安然無恙,這筆錢我便轉交予你。」
他又笑了笑:「阿爹說銀兩太重不便攜帶,因此將一半都換作了房子和鋪子,所幸這些房子和鋪子都升了值,比從前購置時更加值錢啦。另外一些是我這些年的積蓄,因還有些在各地的流水上不及取出,若不夠,再去取。」
傅笙說得坦坦蕩蕩,江陵卻無法出聲。
夏言真等人也都看著他。
傅笙又低聲道:「我也知阿爹的贖罪無甚意義,若是陵姐兒你當日沒有被救,便有再多銀子又有何用。」他微笑望著江陵:「因此阿爹的錢你便算是借的,到時候還予我阿孃便是,我賺的那些,你收下罷。」我本來,也是為了你才拼命想法子賺錢的。
江陵怔怔地望著他,傅笙見她始終不語不動,遂無奈道:「陵姐兒,你如今應該是缺少流動銀子,都押在貨上了,那你先用這些好不好?」
足色葉子金一兩可兌金花銀六到七兩,一萬兩足色葉子金那便是六萬多兩白銀,再加上這些房契,至少是五六萬銀子。
有這些,京城和南京各自再開一家店鋪都夠了!
夏言真和鄭泉年相視,神情間俱是複雜之至。
孫恆達則是震驚。
四明看著傅笙,臉色亦是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