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夜襲

她卻不知那人心中也暗暗驚異和著急,萬萬沒有想到要擒拿的人竟有這等身手,居然在區區小臥房內能閃躲這麼久。他刀勢更快,好幾刀都幾乎要避到江陵面上,只希望速速拿住此人。

然而就在這幾息間,夏家已經沸騰起來。

夏言真辭官浪跡各處,母親又是當朝長公主之女,自然不會是孤身出行毫無助力,夏家,也是有高手護衛的。雖然夏言真當值帶走了兩個,那還有六個留在家中。

先是傅笙四明,再是夏家六個護衛湧進江陵的院子,只一進院子,便分成兩撥,一撥撲向院中支援已經受傷的阿松,另一撥由四明帶領,傅笙緊隨其後,破門而入。

火把亮起,一片漆黑中乍見光明,一切都鮮明得不得了。

江陵發散衣亂,狼狽不堪地站在屋邊櫃子凹進去的死角,已是避無可避,那人一見亮光便舉刀直刺江陵,只希望在眾人到達之前拿住江陵,這樣便進可攻退可守,立於不敗之地。

江陵卻是一見有人來援,臂上短弩再不吝惜,刷刷刷連續射出三支弩箭,弩箭箭頭是用牛非研製出來的藥水塗抹過的,在火光下隱隱有異色,那人於箭不容發之際察覺,只怕有毒,不敢硬來,只得抽回刀擋去弩箭,只這一剎,江陵一直持於右手的短刀朝那人下三路全力擲了過去。

她這些天在船上養得不錯,早晚也從不間斷地鍛鍊,牛非又日日熬了藥補湯給她喝下去,傷勢早已痊癒,身體恢復得相當不錯,她本就身手矯健,此時全力擲出短刀,也算得上是迅如雷電。

那人才剛擋住三支弩箭,眼角餘光便見一把碧汪汪的短刀擲向自己下三路,身後又有破門而入的四人持劍握刀撲向自己,這真是躲無可躲,避無可避,那刀看上去便是一把極鋒利的好刀,當真可說是無計可施。

於此千鈞一髮之際,他清嘯一聲,拔身而起,也許是生死之間的爆發力出乎尋常,短刀竟險險地自他腳底掠過,他一個疾轉落地,背靠牆壁,持刀面對諸人。

江陵這才鬆了口氣,抹去一額冷汗。見幾人已經上前與那人纏鬥起來,便退後幾步,找到弩箭重新上好,又在牆上摘下長刀,喘了幾口氣,重又攻上前去。

那人身手極好,若不是適才臥房極暗,江陵斷然無法支撐這麼久,其實也並不久,從她持刀欲攻只是十幾息而已。

只這片刻間,江陵已經看出來傅笙四明加上兩個夏家的護衛,也只是略佔上風而已。她暗暗心驚:此人是什麼人?四對一啊,這也太逆天了。

她卻不知道院中那兩人對上阿松,只幾招便已盡佔上風,阿松的身手是比四明強上很多的,和夏家護衛相比也要強些,卻也只能竭力抵擋而已,很快就中了兩刀,若不是護衛們及時趕到,只怕已經重傷。因此護衛留在院中的反有四位,兩位才跟著傅笙四明衝進江陵的臥房當中,正好各半。倒不是覺得江陵不重要,而是院中若是失守,臥房內也無法倖免。

院中五人對上兩人,自然不如臥房內五對一,只能打個平手而已。由此可見,若不是其中一人被江陵重傷,勝負絕對難料。就算是這樣,長時間持續下去,依然難論勝負。

屋內那人極是悍勇,一對五,雖落下風卻悍然不懼,在不大的臥房內揮刀如練,腳步進退有據,絲毫不亂。而傅笙卻已然成了五人中的最強者,就連江陵也沒有想到,傅笙的身手居然這麼好,他的短刀換成長刀,刀法冼練,刀光如雪,刀快如風,步步緊逼,十刀裡有四刀是傅笙遞出,便如那人之悍勇也不禁最是警惕他的刀。

在傅笙的主攻下,解決臥房內那人只是時間問題了。

但是糾纏間越久,對那幾人是越加不利的,因為已經有更多的人湧了過來,有丫頭僕婦拿了面鑼敲得咣咣大響,大聲喊到;「有賊人,有兇人,有歹徒入室!」

夏家的位置並不算偏僻,這般聲響鬧出來,自然會有巡街的衙役尋聲而來,這裡是京城,無人膽敢縮頭不管,任由歹人放肆。

再打得片刻,臥房內勝敗已經分明,江陵身手雖不如傅笙四明等四人,但守在一角,長刀抽冷子刺出,也令那人有所忌憚,更何況弩箭無聲無息,時不時地發出一支,更是令那人防不勝防,一時之間狼狽不堪的終於換成了那人。只聽得嗤嗤聲響,傅笙連著兩刀刺傷了那人的腿和手臂。

此時只聽得前院喧譁聲大起,有數人疾步奔來,聽到那些腳步落地的聲音既快且輕捷,院內兩人相視一眼,齊齊撮唇尖嘯,再不纏鬥,一人自懷中掏出一物扔於地上,便聽得幾聲爆炸聲,阿松等人不及後退,被激起的碎石崩到了手臉和身上,劇痛之下鮮血長流。再一抬眼,那兩人已經扔出鐵鏈角爪攀抓住院牆,飛速翻躍了過去。

而臥房內那人聽得尖嘯,亦不顧刀劍襲身,硬拼著再中了傅笙一刀,縱身躍起,同時扔出角爪攀住屋樑,不曾中刀的左手單手幾下便上了屋樑,緊接著破屋頂而出。江陵急射而出的弩箭全數落空。

地上留下了一小攤那人被刀所傷滴下的血跡。

江陵與傅笙四明相視,心中驚魂不定,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一直升到心口,這般高手,所為何來?

卻聽到院子裡腳步聲雜沓而來,忽然之間又靜了下來,有人用不大不小的聲音道:「緹帥大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