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詔獄

夏言真怔了一怔,方才回過神來,問道:「你聽到什麼了?」

江陵見夏言真這麼問,便肯定他定然是知道內情,點頭道:「昨天后半夜,我聽到街上巷中有許多人的腳步聲,便連屋頂似乎也有聲響。」

傅笙也道:「聲音不大,不過夜深人靜,很容易聽得清楚。」

江陵意外地看了傅笙一眼,傅笙微笑著看了看她,把手中放了好一會兒的一盞茶遞給她,江陵接過來發現已是晾到了溫溫的,正好一口喝盡,她說話說了許久,正覺口渴,不禁面露笑意,心中溫暖。

夏言真也看了一眼傅笙,等江陵喝了茶,方說道:「有人夜探詔獄。」

江陵和傅笙齊齊大驚,江陵口中還剩下一口茶水來回潤著口腔,此時盡皆噴了出來,咳個不停,夏言真和傅笙一起上前要替她拍背,只傅笙見夏言真上前,便退了一步。夏言真輕輕替她拍著背,又看了一眼傅笙,說道:「你這口茶喝得也太久了些。」

江陵比之傅笙,心中自然驚駭更甚,她止住咳,馬上問道:「那人是誰?被抓住了嗎?」

夏言真搖搖頭:「詔獄自去秋以來,已經被此人探過數次,每次都全身而退,來去無蹤。錦衣衛對上他毫無辦法。」

江陵和傅笙面面相覷,傅笙是真驚訝,江陵也不遑多讓,只是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又聽夏言真說道:「剛開始此事還是秘而不宣的,不過發生了好幾次,也就瞞不過去了。」

他的話音當中已經帶了一絲笑意:「這倒讓我想起來好幾年前也有這麼一個人,不僅夜探詔獄,還好幾次夜盜錦衣衛指揮使府,陸炳無可奈何,事關面子更不願聲張。」陸炳是前任錦衣衛指揮使,任職時間長達近二十年,夏言真所說的夜探、夜盜發生時期正是陸炳任職時期。

傅笙好奇道:「會不會是同一個人?」

夏言真搖搖頭:「不是,那人後來終被陸炳設計所擒。」

傅笙意外地「啊」了一聲,江陵也呆了一呆,問道:「那後來怎麼處置的?」

夏言真嘆了口氣:「不知道,到了陸炳手中就誰也不知道了。這也無關國家大事,也無關其他人等,只與錦衣衛詔獄相關,自是由他們自己處置了。」

江陵愣了一下,追問道:「他為何要這麼做?他與陸炳有私怨?」若是為財,以他能出入錦衣衛指揮使宅第和詔獄數次而全身而退的本領,只怕除了皇宮,哪家豪富和官宦家都能來去自如如夷平地吧?

偏偏要去詔獄——詔獄又沒有錢。去指揮使家,那可是錦衣衛密佈的地方。

為甚呀?

夏言真仍是搖搖頭:「沒有人知道,陸炳絕口不談。有人猜測其一是私怨,其二,是炫技?」

戲弄錦衣衛?當真是藝高人膽大。也是腦子有病。

江陵皺緊眉頭,那麼他又為什麼要夜探詔獄?

夏言真又道:「但是很不合理,這些事雖然我剛才說瞞不過去,但知道的人還是很少的。陸炳死後才略為散開,知道的人多了些而已。」

傅笙思索著說道:「這兩人,會不會可能是認識的。」

江陵心裡咯噔一聲,看向傅笙,傅笙說道:「數次夜探詔獄,他有沒有進得詔獄?」

夏言真還是搖頭:「不知。如今錦衣衛指揮使是朱希忠,但朱國公所掌事務何其之多,具體掌事的乃是副指揮使和指揮同知。」人多便不齊心,便有漏洞。但是所有事情仍是詳情成秘。

除了夏言真,怕是極少人能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事。

夏言真極是敏銳,他看著江陵,江陵心亂如麻。

但是夏言真也是善體人意的,或者說,江陵於他到底是不同的,他一向可不是善體人意的人。夏言真若無其事地轉過頭,道:「這些事與我們無關,阿緹已經在外頭晃了好幾回了,先去吃晚食罷,今晚大家都好好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