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分析判斷

江陵茫然地看向夏言真,夏言真也看著她,慢慢地解釋道:「孝貞純王皇后,成化憲宗皇帝的第二位皇后,孝宗皇帝尊皇太后,武宗皇帝尊太皇太后,正德十三年崩,因元皇后吳氏被廢,故袝太廟,系帝諡。」

江陵的記憶迅速回翻,她有印象的,她隱約記得的,忽然之間她輕呼一聲:「是她!」

衢州西安樓峰村,王皇后。

在衢州四年,她當然聽說過這個人物,她是當地的驕傲,雖然她很早就離開衢州,但是作為一個皇后,一個皇太后、太皇太后,自然會被當地人記住,會被當地人引以為豪。

只是她已經是百年前的人,就連離世也已經很多很多年了。

江家,是她的親族?

江陵怔了一會兒,不禁搖頭:「既是親族,何以行商?我阿爺阿爹何等才具,讀書進仕不是更好?雖然我不以為行商不好,但皇后親族、又有才學,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去行商。」

她又道:「王皇后雖然在當皇后時險象環生,為在萬貴妃之下求生存宛如隱形人一般,但既然是皇后,後來又是皇太后、太皇太后,如此位尊,父親兄弟封公拜候是肯定的,我所聽聞的是她父親本就是南京上元上官,後來以國公追封,既然如此一門顯赫,自然對親族子弟一力培養,以求家族興旺傳承。」

便是再窮困的人家,只要家中孩子有一線能夠讀書科舉的希望,無不傾全家甚至全族之力培養,概因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就算只是中個秀才舉人也是全族之光。便如當年的林家,那是全國全朝的正途,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何況本就是科舉出仕的王皇后之父?

行商?雖然如今朝廷開通,但地位永遠是:士農工商。但凡家有餘糧的絕不會選擇。

夏言真點點頭:「所以我也覺得不太可能,只是我娘隱約的耳聞,而且她說她也只是聽過一次,年紀小,記不真切,她也不能確定是真是假。你也聽過就算罷。」

江陵點頭,她倒是確定了一件事,夏言真當真不會瞞她任何事情。

夏言真忽想起一事:「適才我家僕到夏府報訊時說是‘鄭大人送來王鳳洲大人的手書,有急事請即拆看’,但我看到的卻只是鄭兄的幾行說明你身份的字,王兄可真有讓你帶書信給我?」

江陵點頭:「自然有的,只是行李俱在客棧,明日便會去取來給您。我聽王叔叔說他也快到京城了。」

夏言真搖搖頭:「他怕是來不了了,他女兒病重,妾室又將臨盆,京城局勢也不太好。」

江陵怔住。

夏言真與她解釋:「王兄來京城,一是因為接到皇上詔書,二是因為嚴世藩已斬,嚴嵩也已被抄家遣返,他想來為他父親申冤,他父親之死是被嚴家所陷害。但不知為何皇上又不想見他了。」

這麼說起來,王鳳洲亦是極不如意了。

江陵心中難過,默然垂頭。

夏言真見此也是默然,只是人生、宦途本就如此,就算有天大才具,也要看運氣、看上位者用不用得著,他和王鳳洲已經是出身優渥,在起步階段就已經勝過許許多多人了。這天下還有多少人懷才不遇,淪落潦倒而悄然死去,又有甚麼道理、公平可講。

他也無意多說,只又道:「我適才說過了,我們有很多時間可以交流,今日一天你也累了,我觀你身體單薄氣色又弱,想來也應該是這些年有所虧損,要趁年紀輕的時候補足精氣神才好,快去休息吧。」

他語意關懷,江陵也的確累得狠了,依言行禮退下。

夏言真看著她退出書房,過了半晌,沉沉地長嘆了一聲。

次日清晨一大早鄭泉年便來告辭去上值,他和夏言真都並沒有上朝的資格,然則就算有也無用,皇帝已經幾十年不上朝。

兩人相對,頗有些憂心,昨日宮中起火,還不知情由如何,鄭泉年一大早便要回去自然是因為要守在原位以免誤了訊息耽誤了事情。

夏言真亦是令人緊閉門戶,只令自己的一個老成家僕去裕王府告假。

鄭泉年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後,有人來向夏言真通報,夏言真聽聞,又是驚詫又是無語,只覺無稽荒謬至極,遂令僕人等正常進出,不必擔憂。

他只與阿緹、江陵說道:「並無大事,皇上與尚美人夜間嬉鬧,於帳中放小焰火,燒了整座宮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