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點點頭,見阿緹臉上雖有風霜,卻也年輕秀麗的樣子,便笑著喚了聲:「阿緹姐姐。」
夏言真見她這點小滑頭,禁不住笑出了聲,今日他本來心情是極鬱悶的,念哥兒出事更是雪上加霜,令他心情糟糕到了極點,但世事或許總是否極泰來,他萬萬沒想到竟會意外見到了江陵,似乎所有的不愉都煙消雲散,這大概是他多年來聽到的最好的訊息了吧?這樣的好訊息可以蓋過一切,只除了念哥兒的重傷。
江陵則不管他揶揄的笑,自然地看著阿緹。
阿緹終於醒過神來,那句簡簡單單的「她是江陵」令她的眼中一酸,她看向夏言真,夏言真瞭解地朝她點點頭,於是她的眼裡瞬間盈滿了淚花,淚花又變成淚水流了下來,她情不自禁向前走近江陵,說道:「你是宣少爺的女兒?你是宣少爺的女兒!你……你竟然,宣少爺,宣少爺……你是宣少爺的女兒!啊,老天有眼!」她跡近語無倫次,臉上全是激動,想去碰江陵,又似乎不敢,伸出的手又縮了回來,似是害怕面前的江陵只是幻影,害怕自己一碰便不見了人,只淚水不斷地流下。
江陵的身份被人知曉之後的反應,當然大多是震驚、喜悅,但如阿緹這般情緒激動成這樣的卻是頭一個,雖不知原因,卻仍然心中感動,主動過去握住她的雙手,說道:「謝謝姐姐為我這般高興。我是我阿爹的女兒,我逃出來了,如今樣樣都好。」
阿緹連連點頭,道:「嗯嗯,以後必然事事如意,吉祥順利。」她看一眼夏言真,說道:「以後住在此處,凡事只管找我,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這家裡全是我在管著,你就當是自己家裡,想要什麼便要什麼,想幹什麼便幹什麼,自由自在的便好。你阿爹,宣少爺,我……」
夏言真點頭道:「這話說的是。陵姐兒,阿緹甚麼都知道,你不用擔心。」
江陵心知父親與阿緹的淵源怕是不淺,遂親近地朝阿緹笑了笑,阿緹抹了一把淚,又過了一會兒,方慢慢冷靜下來,鬆開手說道:「看我這般糊塗,我與你說話的時間還多著呢,你與老爺聊著,我先出去了。」
江陵看著阿緹掀開門簾退了出去,又將門緊緊關好,方聽得風雪中的腳步漸漸遠去。
她轉過頭,夏言真坐在椅子上,他身材高大,書房的椅子也高,於是便顯得不比江陵矮上多少,他微微抬頭看著江陵,溫和地說:「你有話想問?」
江陵抿了抿唇:「很多很多。」
夏言真點點頭:「我也有很多事想問你,不急,再多的話,再多的事,兩三天也就說完了,總不至於說上十幾二十天去。」
江陵再多心事,也不禁被逗得一笑。
夏言真看著江陵,低聲說道:「你來得其實也好,剛才還有一件事我沒有說,索性一併說了。」
江陵望著他。
夏言真聲音壓得極低,屋外窗外風雪肆虐,他和江陵又在書房正中,作為一個讀書人,夏言真的書房極大,如此就算有人在牆角偷聽也萬萬聽不到一點聲音,江陵見狀上前蹲在夏言真膝前,聽他說道:「你是不是想問,為何你江家三代會做皇商?會為皇上的私庫服務?或者說,是如何做上皇商的?」
江陵點點頭,她的確奇怪,凡事總有個來由去向,江家的來源是什麼?是如何憑空冒出來的?這可能也是一條線。
夏言真說道:「這件事我也只是聽的傳聞,是我娘說的,她也只說過一次,只說年幼時偶爾聽過一次,也不能確定是不是真的,不能確定是不是她聽錯了。此事似乎關聯不大,你知道後也不必去求證了。江家,是孝貞純王皇后的親族。」
孝貞純王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