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在海船上呆過,自然知道但凡是海船上的人都是分成兩批吃飯的,眼看第二批換班的也都已經吃完午食,各自去休息,整艘船都看不太到人走動了。
船隻在吃午食前便已經不需要划槳,只是張著帆布順著海風方向行駛,一時之間便連齊力划槳的聲音也沒有了。
又過得一段時間,江陵見張帆處控制風帆方向的幾個人俱都坐了下來,有一個甚至斜斜地躺下了,這是第一批去吃午食的人。她再望向甲板上走動著的十幾人——此時到了午後,正是陽光最烈的時候,大多數人都躲到下層艙房中去了,這十幾個人應該是輪值的。
江陵在心中慢慢地數著數字,抬頭望了望天空,只盼時間過得慢些。
再低頭從艏樓上看下去,甲板上站著的人漸漸地少了,有的坐倒在地上,有的也下了艙房。又過了一刻鐘,便連在艏樓下隱約看著他們的黑護衛也坐倒在地上,一眼望過去,整個甲板上似是已經空無一人。
江陵站了起來,走下艏樓,阿成跟在她身後。
艏樓下的三個黑護衛一個半躺在船欄邊陽光下,另兩人靠著艏樓陰影處,俱都昏昏欲睡,江陵走到他們面前,蹲了下來,每個人都細細地看了看,毫不猶豫地便伸手去架起一個黑護衛。
阿成說了一聲:「我來。」欲待阻止,便見江陵面無表情地抬頭看了看他,阿成被她的目光看得窒了一窒,一時連呼吸都停了下來,卻不知為何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後退了一步。
黑護衛被江陵連拖帶拽暴力架起,吃痛之下頓時失了睡意,條件反射地要曲肘彎膝反抗,卻發現自己只能軟軟地抬了抬手,他大驚,瞪眼發現自己面前竟是江陵,正要張嘴喝問,卻聽江陵冷笑一聲,利落地抬起他的上身橫放在欄杆上,再伸腳踢起黑護衛軟垂的雙腿,一手接住往上一舉,黑護衛太過吃驚連聲音都來不及發出來,便被翻下了大海。
「撲嗵」一聲墜入大海的聲音在如此寂靜地午後海上,便顯得太過響亮了,江陵卻毫無忌憚,又去架另一個黑護衛依樣葫蘆扔下大海,直到最後一個黑護衛被架起來時,才終於有了反應,使力大叫了一聲:「劉爺!」卻是隨著落海的聲音一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而海船上仍然一點也沒有被驚動。
江陵把三人都扔進海里之後,阿成探頭看了看海面,海面上風平浪靜,三個黑護衛就像是從來沒掉進海里一般,連掙扎也沒有掙扎,一點水花也沒有地消失了。
江陵早已轉身朝船尾走去,船尾掛著幾艘飛舟,她從靴子裡取出短刃,將幾隻飛舟的懸繩割到半斷,朝阿成點了點頭。然後她掏出阿成背包裡的手弩,熟練地綁在左臂衣袖裡,轉身便往控制船帆的臺子上走去。
臺子上有四個人,如果氣候不好另外會有人上去幫忙,此際天朗日清,自然不會有任何多餘的人。江陵站在他們身前,居高臨下地看了他們一會兒。那四人從臺子上由高而下早已看清楚江陵將那三個黑護士掀下海去的行動,而那三個黑護衛毫無反抗,便知道他們和自己一樣渾身失力無法動彈,只要想一想當自己意識清醒卻四肢無力的狀態下被扔到海里會發生的事情,臉上都失去了血色,四人眼睜睜地看著江陵手中的短刃,汗水爭先恐後地從背後、頭上流淌下來。
江陵看了他們一會兒,卻只是上前一一卸了他們的下巴,便下了臺子。
江陵飛快地巡遍了甲板,又一一辨認,處理了幾個人,再不見有其他人了,便要下艙房,阿成一聲不吭地要跟下去,江陵阻止他:「你先在上面看著,等我上來之後你再下去。」
她動作極快,幾步便躍下舷梯,在艙房間一一找過去,才找了兩間艙房,便聽到阿成發出警哨,她迅速走到梯口,阿成站在上面急促地說:「有大樓船過來了。」
江陵心下一沉,心知時間不夠了。
她最初的計劃是要一起殺了劉三和劉相一。因為她提出要和劉三親自會談,那麼劉三定然是會和劉相一同乘一船而來。
但是當她知道劉三要另外乘船過來時,便馬上決定放棄殺劉三,她一個人無論如何對付不了兩艘船。
如今原本她想親手殺了劉相一等人再坐飛舟逃走,但是前提是劉三沒趕到,如今劉相一船上的人吃午食太晚,等到他們全部起了藥效時,劉三的船竟然在這個時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