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侄兒

此言一齣,所有人都吃了一驚,看了看那中年軍官,又看了看江陵這邊的人,誰也不知道「江公子」指的是誰,誰姓江?這中年軍官在和誰說話?

江陵本來心中有數,聽到「江公子」三字,心中忽地一動,微微走了神,便沒有立即回答。

那中年軍官等了一忽,才又道:「江公子莫不是不記得在下了?將軍與江公子經年未見,甚是掛念,公子既是將軍世侄,何以將軍來閩也不去相見,還需將軍特命在下來接公子一聚?」

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氣,將軍,世侄?吳連財若有所感,卻心驚膽戰不願相信,忍不住開了口:「你在跟誰說話?」

中年軍官身旁的年輕軍士皺了皺眉,厲聲喝道:「閉嘴!」他這一聲如舌綻春雷,極是響亮震耳,聽得眾人俱是心中巨跳。

吳連財本來心驚膽戰,這一聲喝得他頓時極是害怕,臉色紫漲不敢再出聲,看了看徐其貴,卻見徐其貴臉色變幻不定,竟隱有恐懼之色。

江陵很快回過神來,因雙臂被綁,便只揚聲道:「盧叔叔好!我也甚是想念將軍。」

中年軍官微微一怔,臉上便露出一點點笑意,當即大步走過來,劈手奪過江陵,年輕軍士隨即跟上,他手腳麻利,只三兩下便替江陵鬆了綁繩,同時又驅趕開押著鄧永祥的隨從,替鄧永祥解開綁繩,簡單地道:「你的手臂斷了,快回去接骨。」他似是本來聲音便大,這兩句簡單的話也說得很大聲。

鄧永祥從江陵應聲便震驚非常,聞言回頭看了江陵一眼,江陵安撫地朝他笑笑:「鄧兄先回去治傷吧,我沒事的。」

中年軍官皺了皺眉:「你的手臂也傷了,快隨我走吧,讓人替你治傷。」

江陵左手撫著軟垂的右臂,點了點頭,似是有意似是無意,朝龍靖和江洋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中滿是歉意和安撫。隨之年輕軍士牽來兩匹馬,中年軍官護著江陵的左手臂小心扶江陵上了馬,自己坐在江陵身後,年輕軍士也上了馬,三人兩騎迅速利落地揚長而去。

自始至終,中年軍官再沒看過在場所有人,更沒有理會徐其貴和吳連財,便似這兩人是個死人一般。

圍觀者直到三人離去好一會兒,才轟然一聲議論起來,驚訝者有之,羨慕者有之,覺得爽快者有之,暢懷大笑者有之,嘲笑者亦有之。

唯有徐其貴和吳連財一眾,木立當場。

徐其貴的一個隨從忽然低聲道:「我……我在漳州見過,見過這人,他是……是戚將軍身邊的大將……」

吳連財迅速轉頭看向徐其貴,徐其貴臉色本來已經極是難看,這下子更是黑如鍋底,眼中的恐懼似有實質。吳連財只覺眼前一黑,連站都站不穩了,他急喘了兩口氣,卻聽到圍觀者當中有人喊了出來:「那是戚將軍身邊最得力的盧將軍!我的天哪,林溟竟然是戚將軍的世侄,這可有趣了!啊啊啊!哈哈哈!」也不知他是驚到傻了還是喜到呆了,竟然哈哈大笑起來。

圍觀的人都聽到了這一聲喊,本來他們見那兩個軍人都心生敬畏,聽說竟然是戚將軍身邊的大將,這一喜非同小可,又兼之前極是氣惱徐其貴吳連財所作所為卻懾於淫威不敢則聲,——雖則眾人見過這兩人的不多,但徐其貴其名可是惡名在外的,這下子眼見得這兩個惡人踢到了鐵板,當然心下暢快無比。

更有人譏笑出聲:「這下子好了,一個從三品參政的外甥竟然敢打正二品將軍的侄兒,還打得這麼重傷,有熱鬧可以看羅!」

圍觀者人數其實極多,此時同時歡欣鼓舞,竟再也不怕徐其貴吳連財諸人,只到底還是不敢指名道姓地嘲諷,不過笑聲議論聲已經轟然一片。

徐其貴臉色一片灰敗中帶著狠戾,抬頭看了眼眾人,咬緊牙關,低聲道:「快走!」

龍靖和江洋站在人群當中,看著徐其貴和吳連財帶著一大群隨從匆匆離去,聽得身旁有人嘲弄道:「這還不得快點去找他舅舅救命嗎?當街行兇,怎麼都是一條大罪。」

兩人皆是驚怔不定,江陵是戚將軍的世侄?江洋自然是知道江陵的身世的,但是他可不知道江陵家的來龍去脈,如果江陵真是戚將軍的世侄,那麼……

龍靖緩緩轉頭看向江洋,江洋有些不自在,轉過了頭去不看龍靖,龍靖嘿然一笑:「這位兄臺,你就沒話和我說嗎?」